“快七十怎么了?快七十也是男人。”林晚晚一本正经地说。
蔡神医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晚晚充分发挥刨根问底的精神,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爹,您跟我说实话。您是不是觉得她像谁?”
蔡神医沉默了很久。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着他那些深深的皱纹,照着他雪白的头发,照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他低下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月光听到。
“她像你娘。”
林晚晚愣了一下。
“不是长得像。”蔡神医的声音有些沙哑,“是那个劲儿。你娘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泼辣的性子,什么事都要自己扛,什么苦都不肯说。别人说她两句,她能跟人吵起来。吵完了自己躲起来哭,哭完了擦干眼泪,该干嘛干嘛。孙凤仙也是这样。她男人走得早,一个人拉扯孩子,撑着一个家。不容易。”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她有六分像你娘。六分够了。”
林晚晚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她娘林雪妧死了几十年了。几十年,一个人能记得另一个人的脸那么久,记得她的脾气,记得她的性子,记得她笑起来嘴角的弧度,记得她生气时皱眉的样子。几十年,他一个人住在那个小院里,每天对着药柜和医书,没有人跟他说知心话,没有人听他唠叨那些不值一提的小事。他不想麻烦女儿,不想打扰孙女,不想给别人添任何负担。他就那么一个人过着,像一棵独自站在旷野里的树,风吹日晒,雨打霜冻,没有人问他冷不冷,没有人问他渴不渴,没有人问他“你今天过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