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房间的。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后院的老槐树下。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树梢上,把整棵树照得银白。
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影子。
然后他看到了。
老槐树下有光。
不是月光,是另一种光,温暖的,柔和的,像黄昏时分的夕阳。
光里有几个人影。他眯起眼睛,看了几秒,心跳骤停——是春秀、香秀、玉秀、月秀。四个女儿围坐在树下,脑袋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她们中间还有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看不见脸,但那个背影他太熟悉了——那细长的脖颈,那微微扬起的下巴,那一头乌黑如锦缎的长发。
晚晚!
陈清文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
他想叫她,可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不是嗓子坏了,是那层光把他隔在了外面。
他离那几个人只有几步远,却能感觉到中间隔着一层东西,透明的,柔软的,像果冻一样。
他伸出手,触到了那层屏障。他的手按在上面,能感觉到它的温度,不冷不热,像人体皮肤的温度。
“晚晚!”他叫她的名字。
声音很大,大到他自己的耳朵都被震得嗡嗡响。
可是屏障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像什么都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