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头打扮得比当年的林晚晚还贵气……林晚晚是个穷酸相,这巧珍也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如今跟人不清不楚,将来哪个正经人家肯要?呸!”
王氏压低嗓门,却刚好让走近的孙氏听了个真切。
“大嫂这话差了。”
孙氏抚了抚鬓角并不存在的乱发,下巴微扬,带着一股子矜持的得意。
“我们巧珍,那是要做李夫人、掌家主事的!李公子对她上心得很,将来生下一儿半女,站稳脚跟,李家的中馈迟早是她的。这福气,旁人羡慕不来。”
王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主母?连自个儿名字都写得跟蚯蚓爬似的!当年清文给家里孩子们开蒙,连大牛二牛都认得了十几个字,就她,蠢得教都教不会,还主母?”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读书识字也未必是顶顶要紧的。”
孙氏懒得与她纠缠,心思早已飞到了巧珍带来的消息上。她快步上前,将巧珍拉到路旁老槐树的阴影里。
巧珍听闻村子被烧,先是一惊,随即急急扯住孙氏袖子:“姨妈,我屋里柜子底下藏的那套新做的葱绿裙子,还有那双绣鞋,可带出来了?”
孙氏脸一苦:“我的儿!那火起得邪性,眨眼就烧到了屋顶,哪还顾得上抢衣裳!人能跑出来就是老天开眼了!咱家还算是好的,你没见那些跑得慢的、被梁子砸到的……这天杀的世道!”
她说着,身子还忍不住哆嗦一下,又压低声音:“再怎么说咱家也都跑出来了。三房那边,又是傻子又是瘫子,林晚晚又不在家,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