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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昨日才见到霍寻,霍寻眼下正忙碌魏亭杀良冒功的案子,应当无暇分心她这头,就算霍寻令人去天河县查她,也不会这么快。

霍寻道:“但你住在小容山。”

小容山住的都是云乌族人,中原人隐姓埋名去山上住,看起来似乎更像是远离人群。

钱小玉再度叹了口气。

“本来是要在渭城居住的,还不是因为云山嚜。”

钱小玉夹起嗓子,轻言细语地开口:“我和云山一开始情浓如海,可没多久他就腻烦了我,要与我好聚好散。我自知留不住他,又想见他,怕真见到他了惹他厌烦。于是就住在小容山,这样远远的瞧着,也像是与他同在一处,又不必真在城中相遇碍他眼睛。”

他扯了下唇,“钱姑娘很是痴情。”

钱小玉赧然:“让少君见笑。”

她才挽起耳畔碎发,好将自己痴情的侧脸露出来以求怜惜,就听面前这人淡淡开口:“痴情的钱姑娘,怎么不问问韩云山什么时候过来?”

钱小玉动作一顿,擡起头。

“我已经让人回渭城,韩云山应该很快会收到消息。”

青年黑沉的眸子盯着她,像看一桩即将被揭穿的谎言,藏着淡淡讥讽。

“怎么钱姑娘看起来,不像是高兴?”

屋中静了静。

钱小玉手指蜷缩一下,嗫嚅道:“……我、我只是有点不安。”

“我已经许久没见过他的脸了,云山最不喜麻烦的女人,一开始说好男欢女爱你情我愿,而今又腆着脸来打扰他,一想到他因此对我更添厌恶,觉得我拿不起放不下,连最后一丝情意都丢弃,我就心如刀绞……”

她说着说着,泪如雨下,又捂脸抽泣起来。

钱有富曾说过,钱小玉的眼泪就像赌桌上的银子,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人想来审她,暂且又没有证据,只能恐吓。

不过她从来遇强则强,就是有点费眼睛。

霍寻静静看着她的眼泪,无动于衷,但也没再继续审她了。

哭了一会儿,钱小玉抹净眼泪,尝了一勺羊血羹,“少君,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如果杀良冒功的罪名坐实,魏亭会怎样?”

“按《刑律》,凡将吏士卒杀平民以冒战功者,首犯凌迟,枭示九边,遇赦不赦。从犯者,按刃见血、斩级多寡分等处刑。”

“追剥所冒功赏,上官连坐削爵,千户以下黥面,永革军籍。”

他说完,堂中渐渐沉寂,客栈大门早已关闭,却还有夜晚的风从窗外吹来,吹得昏暗烛光夜有点冷。

钱小玉问:“少君会对他动手吗?”

霍寻语调漠然:“定罪不靠臆想,靠证据。”

他的目光落在钱小玉身上,提醒:“你也是证据。”

钱小玉肃然:“我明白,少君放心,只要您用得上我,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与您一同将这恶贯满盈的王八蛋捉拿归案,让沙渠村的百姓入土为安。”

她每每说这些话时,态度铿锵有力,反而让人越发觉出她滑头,以至于对她很难生出好感。再问也问不出什么,霍寻起身,“吃完了就回去。”

他转身要走,钱小玉一怔:“少君不吃啦?”

“你自己吃吧。”

钱小玉为难,“这么多菜我一人吃不完多浪费……少君,我能不能把剩下的菜打包带回楼上慢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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