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大概是去泡温池的钱小玉回来了。
他起身,走过去开门,边道:“小玉姐……”
一柄银刀横在他脖颈之上。
阿吉瞬间噤声。
冰凉刀尖迫着他不断后退,一时竟忘了呼救,等反应过来时,有人已经进了屋,走到了乌娜床前。
“别动她!”
“嘘——”
床头的男人转过身,微笑着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笑容扭曲不似正常人,他生得格外高大,全身藏在黑袍中,一只眼睛蒙着白布,渗露出丝丝暗红。
阿吉见过这个人。
在沙渠村,那些官军拖走青壮的尸体,砍下他们头颅的时候,男人就坐在马上注视着他们动作。他是那些官军的头目。
一瞬间,阿吉遍体生凉。
“你们想干什么!”他紧张道。
男人目光扫向屋子,在屋中不紧不慢转了一圈,待瞧见桌上放着的箭筒时,眼神凝住了。
他走到桌前,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羽箭,放在眼前仔细端详,末了,笑了一声:“果然是你。”
“什么是我?”
话一出口,阿吉目光对上他蒙着白布的眼睛,忽然一愣,似乎有些明白了。
那只放在巨石中暗藏的羽箭,没有刺穿此人的胸膛,只是刺穿了他一只左眼。
该死,就差一点!
他神情中的遗憾落在对方眼中,那只完好的眼睛越发黑沉,男人扯起嘴角:“还有人呢?”
“什么人?”
“女人。”
男人道:“你们中间,不是还有一个女人吗?从我眼皮底下逃走,又用这个——”他慢条斯理从袖中掏出一样物事,丢在阿吉面前,“迷惑了我,伤了我的眼睛。”
阿吉低下头。
那是一只残破的裙摆。
裙摆上还绣了几朵深粉色桃花,黑布底上格外鲜艳。是钱小玉设下陷阱前,从自己礼裙上撕下的一角。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阿吉擡起头,咬牙道,“没有什么别的女人,我不认识你们。”
逃亡途中,钱小玉曾说过,这些人并没有见过他们的真实面容,在没有见到霍寻之前,不要透露自己的身份。
“撒谎。”
男人轻蔑一笑,拿起桌上箭筒,手指搭在弓弦之上,箭矢对准了阿吉的眼睛。
“你刚才叫她什么?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