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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对母女,其实是三个人,还有个弟弟,天黑前来的,说是要找孩子爹。穿得破烂,不知道在哪个水塘里滚过,那孩子是个哑巴,她弟弟更是一身伤,霍少君的护卫给他请了大夫,还给他包扎了腿。那女人跟三天没吃饭似的,将客栈的招牌酒菜全点了一遍,忙得我师傅脚不沾地,这会儿才消停过来……”

他絮絮抱怨,赵七只抓住其中关键,接着问:“你确定他们是云乌族的人?”

“十有八九。”帮厨把片好的鱼肉丢进铁锅,一阵油香爆满整个后厨,举着铁铲道:“他们那身衣裳破是破了点,还能瞧得出花样,就是庆典礼服嘛,尤其是那小姑娘的裙子,绣的花可多……”

他见赵七听得入神:“……兄弟?”

赵七回过神,脸色变了又变。

“那对母女住在哪?”

“就在四楼,天字一号房。”

赵七猛地起身,把手中抹布一丢,不顾炉子上还沸腾着的药罐,转身朝外跑去。

魏亭的屋子在长廊尽头,为避人耳目,来时特意重金挑了天字号上房,此刻长廊上一个人都没有,赵七几步走到屋前,推门走了进去。

屋中浓腻血腥气还未散尽,半盏灯在黑暗里发着幽光,两个兵卒守在门边,看不清楚床榻,只能瞧见一个兀然躺着的轮廓。

他朝暗处的轮廓低声道:“属下有要事禀告大人。”

许久,传来一声:“说。”

“沙渠村逃出来的女人,可能住在这里。”

此话一出,周围似乎更冷了些。

赵七低下头,将自己方才在后厨听到的话一一说与榻上人听,说完擡头,就见榻上那道躺着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经起身了。

“你说,她就住在隔壁?”

“是,属下可带人抓……”

“我亲自去。”

赵七讶然擡头:“大人的伤……”

刚刚被剜去一只眼睛,魏亭此刻应当极为虚弱,不宜走动,最好在屋中静养归元,这是方才大夫对他的嘱咐。

魏亭冷冷一笑,伸手擒过桌台的灯烛,他的脸色尚且还有些青白,暗黄的灯色下,蒙住的眼睛深处似乎有丝丝血迹再度渗透开来。

“我要……”

“亲自剁碎这个贱人。”他说。

……

夜已深了。

莲花灯里,烛火明亮,客栈挂着青色纱幔的四角各垂下一只六角香囊,里头装了玉兰花瓣,散发阵阵清雅花香。

床上的小姑娘双眼紧闭,呼吸均匀,神色是这些日子以来罕见的平静。

温暖又舒适的被褥能抚慰心灵的痛苦,使人暂时忘却昨日奔逃的狼狈。

尽管现在并未完全脱离危险。

阿吉坐在床头,把乌娜的手放进被子,替她掖紧被角,这才走到桌前,找到来时的箭筒,数了数仅剩不多的羽箭。

他已换了干净的衣裳,也包扎过伤口,但狩猎的直觉令他总觉不安,仿佛四处仍潜伏某种未知的风险,唯有拿起兵器的时候才能觉得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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