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声。
铁镢似乎碰到什么硬物,发出一记闷响。竹真转头:“主君,挖到东西了!”
镖师们动作越发加快,不多时,一个坑洞出现在众人面前,霍寻走上前,镖师们各自退开。
霍寻在坑洞前停下脚步。
坑洞里立着一具白骨。
森白骸骨,直直立在其中,在淤泥中像长出来的尖刺。一截腕骨已经没有了,还有一截挂着条绳索,绳索烂得只剩一小段。
霍寻伸手,指尖抚过坑洞两缘,泥土簌簌而下,白骨两条手都插进在泥土之中,是一个挣扎挖掘的姿势。
周遭鸦雀无声。
霍寻冷冷看去,语气幽冷如刀:“你们活埋了她?”
骸骨的姿势,弯曲的指骨,断裂的绳索无不说明尸体被埋入土中时还活着,甚至于她曾挣脱束缚的绳索,在生命流逝的最后一刻都试图求生。
可惜无果。
只剩多年后一具白骨凄厉。
赵七扫了一眼远处的坑洞,咧开嘴。
“谁叫她不听话?活的好啊,活的才有意思。”
闻言,韩云山再度干呕起来,霍寻的目光落在身前。
骸骨躺在原地,仅剩一只的指骨兀自朝前高耸,仿佛朝虚空抓握。
男人静静看了片刻,俯下身,微凉指尖抚过枯萎指骨。
……
手指仿佛被烙铁灼伤般,飞快缩了回去。
细弱手骨上,雪白肌肤莹润鲜活,腕骨处金光灿灿的手钏更将那只手衬得生动丰美。
“小玉姐,你怎么了?”
洞穴口,阿吉费解地看着钱小玉。
都要出发了,钱小玉却突然停了下来。
钱小玉没做声,低头翻动手劄的动作微微颤抖。
终于,纸页停了下来,她的视线落在那一行漂亮的字迹上。
“堇西军在小容山事发后搜山杀人,清剿村民七八人,多是山民,曾劫掠女子金饰并杀害。”
“劫掠女子金饰……”
钱小玉缓缓看向自己腕间那只金钏。
金钏华光灿烂,昏暗中耀如明火,却如无声诅咒,照得人心头冰凉。
“是我……”
阿吉问:“你说什么?”
她喃喃道,“死的是我……”
青澜手劄上提醒的,被官军劫掠金饰杀害的人,不是什么村里的幸存者……
是她……
是她钱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