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娜的一对金钏,如今一只还好端端挂在白嫩小手上,另一只在钱小玉手心。
见她不解,阿吉笑了笑:“乌娜是想感谢你。”
“在我们云乌族,有一种说法,当受大恩无以为报时,将从小佩戴的贴身之物赠给恩人,代表命轨与恩人相连。”
“从此之后,赠送人的福运都会与恩人同享,月神娘娘会护佑恩人逢凶化吉,灾厄不临。”
阿吉看着钱小玉,认真开口,“小玉姐,是你把乌娜从乌鲁达家的地狱里背了出来,乌娜虽然年幼,但并不无知,她都看在眼里。”
“云乌族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乌娜将你视作恩人,才想送你贴身之物,请你收下。”
“这……”
钱小玉心中打鼓。
说实话,她对做人救命恩人敬而远之,上一个得她救命之恩的是窦邈,救着救着就把她爹和自己都救成逃犯了。
这一个乌娜眼看着也要救出点问题,指不定还要搭上更多。
不过……
钱小玉看着手中金钏,咽了口唾沫。
金钏很重,拿在手中极有分量,光华璀璨的险些晃花人眼,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首饰,不同于从前在天河县时,江夫人戴的那些工艺精巧的发簪钗子,这个美得更直白、更泼辣,更得她心意。金子沉甸甸的,一看就让人移不开眼。
世上大概没有人能拒绝金子的诱惑,如果有,那他一定是个不缺金银的有钱人。
乌娜给得实在太多了。
钱小玉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假意推辞道:“算了吧,我还能拿一个小孩子的东西?再说乌娜将来用钱的地方多得是……这不太好……”
她万分不舍地要把金钏塞回乌娜手中。
乌娜一扭身,避过了钱小玉动作,躲在阿吉身后,扯了扯阿吉袖子。
阿吉想了想,道:“小玉姐,云乌族人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乌娜是真心感谢你,你就收下吧。其实我也……”他作势要去取自己耳朵上那只小小的金环。
“别……”
钱小玉赶忙制止住他的动作,小声嘀咕:“我又不是打劫的。”
她看向阿吉身后的乌娜。
“你真要把这个送给我?这可是很贵重的。”
乌娜用力点了点头。
钱小玉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就先替你收着。”
小姑娘一片好心,这时候不收免得她多想,大不了下山之后再还给她就是。钱小玉盯着那金灿灿的手钏,实在难忍诱惑,她长这么大,钱有富至多给她买根细骨伶仃的银簪,还从未戴过这么漂亮的首饰呢。
说不定这辈子也只能戴这么一次了。
像是看出了她的喜欢,乌娜跑过来,拿起那只金钏要往钱小玉腕间戴,奈何几次都戴进不去,钱小玉忙按住她的手:“我来吧。”
乌鲁达送小女儿的这对金钏,自然是按乌娜的尺寸制作,手圈窄窄。钱小玉已经很苗条,但戴起乌娜的金钏仍是费力,幸而阿吉的箭筒里还有擦弓的膏油,挖了一小块出来涂手,有了润滑,金钏才勉强套了进去。
光秃秃的腕间挂上一只金钏,顿时光华夺目,显得那双手都要漂亮了几分。
钱小玉爱不释手地多看几眼,但也深知眼下不是臭美的时机,便道:“时候也差不多了,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拨开洞口藤蔓,夜色已不如先前那般浓黑,更远处的长空天色在渐渐变淡,像是有一层浅浅的蓝覆盖,再过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
他们得在天亮前提前出发。
钱小玉低头,想要取下金钏揣进怀里,但这首饰戴起来已是勉强,要取下来就更难了,一时竟摘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