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霍寻看他一眼。
韩云山以为对方被他说动,义正言辞点头:“极有可能!”
霍寻点头:“那正好,我等他来。”
说完拂袖而去。
“……”
韩云山建议未果,只能无可奈何跟着其他人一起留宿山头。
沙渠村的云乌族多住竹寨,时日长久,这里的竹寨大多垮塌烂朽,整个村落中,只有先前那处有着朱门的宅邸还算维持先前状貌。
镖师们把白骨用油布掩盖,竹真牵着赵七,一齐进了这唯一还算完好的宅邸中。
宅邸修建得很有些中原风情,山上天黑得早,不多时,最后一点日光也散去了,整个小容山陷入漆黑一团,阴雨天一粒星也没有。竹真点起火折子,找出一盏灯点上放在桌角,堂厅里便亮堂起来。
镖师们又找到几把还能坐的椅子,擦掉灰尘摆好,众人在旧府邸的堂厅里坐下,竹真给他们拿了些马车上的吃食和清水,今日辛劳,得歇歇。
堂厅的木门早已坏了,门框都歪了一半,正对着是庭院,外头山雨飒飒,远处只有浓如黑墨的夜色,能看见微弱烛火下水洼泛起的一点银光,显得荒宅更寂静了。
霍寻坐在桌案一角,桌案四处堆积尘埃,竹真刚拿帕子把桌案擦净,冷不防帕子掉在地上,弯腰去捡,却在桌角发现一样物事,似乎闪着暗色。
侍卫眼神一凝,立刻将东西捡起递给霍寻。
“主君,您看……”
霍寻低眸。
似乎是个陈旧的首饰,颜色已经脏污得看不出从前模样,伸指掸去绒布上的灰尘,依稀能瞧见是朵桃花的形状,桃花中间镶嵌一颗残碎的黑玛瑙,倒是还没黯淡,烛火下熠熠生光。
这是一朵珠花。
几个镖师也看过来,有人猜测:“这不是姑娘家戴头上的花儿嘛,这家人以前住的有小姑娘?”
霍寻起身,走到竹真先前捡拾的地方半蹲下来,伸手,竹真将油灯递过来,霍寻提灯在地上一照,果然间挨着地面的桌角处,有大片深褐发黑的痕迹。
一片沉寂里,忽然有人开口。
“不仅是个姑娘,还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哪!”
却是赵七开了口。
他被牵着绳子,蹲在一方倒地的书架下,暗处微弱灯光下,只能看到一双幽幽眼睛,不知想到什么,眼神蓦地发亮,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笑容。
“当年我们就是在这儿,在这间宅子里杀了沙渠村的族长,还有这宅子的主人。他是个鳏夫,带着两个女儿,大女儿十六七岁,长得美艳绝伦,就这么被头儿一刀抹了脖子,当时就在这张桌子下死的,血流了可多了,真可怜,也可惜阿,要是没死,嘿嘿……”
他下流地笑了两声,屋中人都对他怒目而视。
霍寻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倏然掀眼:“宅子主人叫什么名字?”
赵七嗬嗬道:“不知道,这么多年了,谁还记得……嘶!”
竹真一脚踩在他脚背上,左右碾磨。
“叫……叫乌鲁达!”赵七连忙道。
乌鲁达……
霍寻沉了眉,“大女儿死在此处,小女儿在哪?”
“不知道。”
“不知道?”
竹真的靴子近在眼前,赵七吞了口唾沫,不敢放肆,老老实实答道:“杀乌鲁达全家的时候,他二女儿不在家,后来也没找着。山里路险,一个小孩儿根本走不出去,多半是迷路了,要不就被狼叼了。反正后来搜山时候,又杀了些漏网之鱼,也许就混在其中。”
霍寻眼神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