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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一开始。”

仍是一样的长相,褪去了那层荒诞浮夸的神情,他那双含笑的竟显出几分世故的精明来。

“沙渠村荒了这么多年,本地人都怕闹鬼晦气,哪个敢来,你倒好,连荒村遗址都知道得这样详细。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但这磨推得太好,也怪让人怀疑的。”

“我虽然看着像个傻子,但你可不能真把韩家人当傻子。”

路师不服气地看着他,一个传言只知吃喝玩乐的富家子弟,一个在京城被人贴身保护的年轻权臣,他自诩杀人无数,没料到栽在这二人手中。

瞥见他神情,韩云山又是一笑,碰碰身侧的霍寻。

“至于他……”

“霍廷尉的确深耕刑狱酷刑多年,不过你可别忘了,人家爹是打过蛮人的长宁侯,虎父无犬子,什么乱军,贼党,我们霍廷尉,最擅长一网打尽。是不?”

霍寻没兴趣理会他恭维,一边的镖师们已熟练将黑衣人们用牛皮绳全部捆成麻花,又各自往人嘴里塞了块臭布,过来询问他们之后作何打算。

霍寻:“继续挖。”

镖师们拿钱办事,为首的一挥手,大汉们都去拿铁镢挖坑。一时间,荒林仿佛春耕开垦般热闹,不知道这是块坟地的,只当这里是片菜田。

路师瞧见他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霍寻却在他身前蹲了下来,又对韩云山道:“转过去。”

韩云山不明所以,但见霍寻神色冷淡,只好自觉转过脸去。

倏尔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不知过了多久,陡得一声凄厉惨叫,韩云山吓了一跳,转过身去,就见竹真起身,手中剑正滴滴答答往下淌血,而他脚下的路师面色痛苦,鞋袜已被鲜血浸湿。

见他看来,竹真灿然一笑:“怕他逃走,所以先挑断了脚筋。”

韩云山:“……”

他有点恶心,忙走到一边扶住野树干呕。

霍寻冷眼看着路师惨叫一阵,直到对方声音渐渐低弱,才让竹真拽着他坐好。

“名字。”他说。

“……赵七。”路师回答着,语声充满愤恨。

“籍贯。”

“朔方。”

朔方,是魏亭的家乡。

霍寻问:“受何人指使?”

赵七突然不说话了,紧紧闭着嘴巴不置一词。

霍寻起身:“竹真。”

“是,主君。”

侍卫绕着赵七走了一圈,他面目纯真,一路并不多言,偏在此刻显出几分灵动,只是那灵动也令人遍体生寒。

“廷尉署办案,一向体贴,可惜荒郊野外,工具不全,难以成事。”

“好在马车上还有一把铁梳,烧起火来,用烫梳子顺着你身体梳洗梳洗,啧啧,”竹真低头,看向赵七鲜血淋漓的双脚,突然一脚踩了上去,“这么臭,不如先洗洗你的臭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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