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实是在说一个很深的道理:主观心境对客观环境的超越。”
“同样的街道,有人觉得车马喧嚣、心浮气躁,有人觉得人来人往、与我何干。”
“区别不在外面的车马,在你的心放在哪里。”
苏清接过话头:“我认为‘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两句足以传诵千古!”
她偏头看向陈怀瑾:“陈老方才说'心远'是题眼,我完全同意。但我觉得,这首诗最见功力的地方,恰恰是江枫没有把'心远'直接写出来。”
“你看他前面说了'心远地自偏',按常理接下来该展开论述了吧?他没有。他直接写动作:采菊,然后抬头,看见了南山。”
苏清的语气慢下来,像是在品味什么:“这个'见'字用得极妙。为什么不是'望南山',而是'见南山'呢?其实这一字之差,境界天壤之别。”
“‘望’是有意识地去看,有目的、有期待。而‘见’是无意识的、不期而遇的。他在东篱下采菊,采着采着,一抬头,南山就在那里。”
“他没有想要看山,山却自己走进了他的眼睛。”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层感慨:“这恰恰呼应了前面'心远'二字。只有当你的心真正放空了,真正从名利场里退出来了,你才能在不经意间,和天地万物撞个满怀。”
李培源点了点头,接过了苏清的话头。
“我接着说。'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这两句,很多人觉得只是写景,但我看不是。这里面藏着一个很大的东西。”
“山气是什么?是傍晚山间浮起的云岚,若有若无,变幻不定。飞鸟是什么?是倦飞知还的鸟群,结着伴儿回巢。”
他把这两句在屏幕上放大:“你们注意看它的结构。前两句是写'我',我在采菊、我在看山。到了这两句,'我'消失了。画面里只剩下山气、飞鸟,和那个不知何时已经融入其中的、安静的人。”
“这就是诗词里的'无我之境'。什么叫无我?不是没有我了,是我和万物融为一体了,界限消融了,于是也就不必刻意强调'我'在哪里。”
“山间的云气缭绕,飞鸟结伴归巢,你看着它们,你也在其中。你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观者',你就是这幅画面里的一缕山气、一只归鸟。”
李培源说完,转头看向孟晚:“小孟,最后两句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