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部的配给里可没有这个。”
父亲用银质餐叉叉起一块菠萝,金表链在胸前晃出弧线。
“阿根廷的牛肉要明天才能卸船。”
张旭的刀叉碰到瓷盘发出轻响,盘里的黑麦面包上被母亲抹了薄薄一层黄油。
格奥尔格往面包上抹了厚厚一层菠萝酱,金表在腕上转了半圈。
母亲把一碗豌豆汤推到张旭面前。
“别总说生意上的事。”
“你弟弟在海上几个月了,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
她往张旭碗里舀了两勺豌豆。
母亲提到张旭,父亲的刀叉顿了顿。他从酒柜里拿出瓶莱茵葡萄酒,软木塞拔出时发出轻微的啵响。
“你的学校闭校了,你没毕业,不应该转后勤吗?海军部办公厅又把你安排到军舰上去了?”
父亲给每个人的杯子都倒上酒,紫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出涟漪。
“是的,我现在是科尔堡号轻巡洋舰的枪炮长,海军部给了我中尉军衔。”
张旭用小刀剖开母亲新烤的黑麦面包,刀刃划过面包内部的蜂窝组织。
“上周海关的巡逻艇截了艘伪装成渔船的走私船。”
阿尔弗雷德把张旭递过来的面包推给格奥尔格。
“船长是汉堡人,说认识我,货舱里藏着五十箱运往比利时的炸药。”
格奥尔格咬面包的动作顿了顿,玛瑙表壳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那是汉斯家的船。”
他咽下嘴里的面包,声音突然压低。“上个月还跟我们抢过丹麦的黄油生意。父亲让我往他们的煤舱里掺了半吨海水,现在估计正躺在船坞里修锅炉。”
母亲端来的热咖啡在白瓷杯里晃出涟漪。
“你们兄弟俩该聊聊别的。”
她往张旭杯里加了块方糖。
“格奥尔格昨天还说,要在码头建几个仓库。”
父亲突然用手杖敲了敲地板,黄铜狮子头与木地板碰撞出沉闷的响。
“仓库要等打赢仗再说,”
阿尔弗雷德从公文包里抽出张汉堡的地图,钢笔在图上圈了个红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