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列名单,半个三木村都得上纸。
杨树玉嘴唇动了动,半天挤不出话。
杨树青想到了自己弟弟的那个性子没继续逼他,换了个问题。
“王岳呢?”
杨树玉如蒙大赦,赶紧把青木山除蛇的事讲了一遍。
王岳带人上山,猎户杨东希同行,还指名伊阳一起。
半山遇蛇。
后来只回来了一个伊阳。
周良带猎户上山后,找到了几具尸体,还有蛇血、人血、乱脚印。
至于王岳,下落不明。
讲到这里,杨树玉偷偷看了杨树青一眼,见他没发火,才又低声补了句:“伊老哥说,他被蛇扫到坡下,昏了一夜,天亮才爬回来。”
杨树青的瞳仁收了收。
伊阳,弟弟给自己信中提到的那个老樵夫。
山上唯一活着回来的人。
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转起来。
王岳上山,表面除蛇,实则另有事。
那封给杨大的信里,他提过紫木,也提过伊阳。
这事外人不该清楚。
现在杨二死了,王岳失踪,紫木没影。
偏偏伊阳活着。
再加上九邪教令牌。
杨树青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两下。
九邪教的人跑到三木村杀杨二?
图什么?图那一身肥肉下酒?
扯淡。
可令牌是真的,刀痕也对得上。
这局,粗看像邪教作乱,细看却有许多不对劲之处。
杨树青把那点疑虑压下。“带我去见那个老樵夫。”
伊家小院里。
伊阳靠在藤椅上,破扇子盖着胸口,半眯着眼,脸上挂着病后虚相。
院门被敲响。
笃笃。
伊阳把扇子拿开,扶着藤椅起身,膝盖还特意响了两下。
门开后,杨树青站在门外。
赵四提锁链,马六按刀,两个县衙差役跟门神似的堵在后头。
伊阳见了三人,身子先是一僵,接着慌慌张张要行礼。
“杨……杨班头?”
他嗓子发哑,气息虚,腰弯得跟老虾差不多。
“老头子听说您回来了,正想着这山上的事可咋办呢。那天真不是老头子不帮,实在是命都差点丢了……”
杨树青抬手打断。
“进去说。”
他迈进院里,视线从藤椅、柴垛、干裂墙皮、老槐树下的粗瓷碗上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