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余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甲虫大军是顺着印记冲他来的。
可他这会儿就趴在祭坛附近,在蛾族那边看来,这片黑云从天边拐了个急弯,笔直地压向它们的界门。
落在蛾子那边,这分明就是一场奔着老巢去的突袭。
苏余的呼吸一下子重了。
“天赐良机……”他低语了一声,喉结上下滚了滚。
一边是来抓他的,一边是守家的。
两边只要撞上,谁还顾得上他这只三米来高的小东西?
驱虎吞狼。
想到这四个字,他心里那股慌劲终于压下去一大半。
不再犹豫,五指从塔壁里拔出来,双翼紧紧收拢贴在后背,整个人顺着土塔背阴面往下滑。
经脉里的能量循环压到了最慢,心跳也跟着沉了下去。
只在鳞片缝隙里,留着一层薄薄的电弧,贴着鳞面游走,亮得还不如一只萤火虫。
这层电弧他不敢撤,雾气里全是那种要命的粉。
刚才那一下幻觉,他到现在后背还发凉。
电弧贴身一烧,落到身上的粉末就“滋”的一声化成焦渣,那点动静,全被头顶滚过的雷鸣盖住了。
往下滑的这一路,他发现了一件事。
这些蛾子没有耳朵,也不会出声,全靠头顶那对触角闻气味、辨气流。
“那就好办了。”
苏余在心里嘀咕,往下滑的速度又快了一点。
头顶的黑潮越压越近,几十万对膜翼同时振动,整片天上的气流被搅得乱七八糟。
甲虫身上那股刺鼻的酸腥味顺着风灌下来,把塔林里原本的气味全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