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开拿起女人递来的水,朝她道了声谢。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男人搓了搓手。
“就是前些日子,把东西重新摆回来以后。”
他朝那块木牌看了一眼,眼神又很快避开。
“以前是我妈供着,她在的时候,家里一直好好的,也没出过这些事情。”
老人走后,家里重新收拾过,原先供桌上的东西便用布包好,放进了柜子。
这一收,就过了几年。
最近整理老屋,他重新翻出那些东西,想到母亲生前一直很重视,便与妻子商量,将供桌擦干净,又照旧摆了回来。
“起初真没什么不对。”
男人说到这里,抬头望向叶开。
“我还觉得,是不是我妈以前供的那位,又回来了。”
“为什么这么想?”
“有件事,挺巧的。”
男人说,家里一串钥匙丢了,找了好几天,柜子、床底,能翻的地方都翻过,始终没找到。
后来,他夜里做了个梦。
梦里有人站在厨房门口,指着灶台旁边,让他往下面找。
等醒来以后,他想起这件事,真拿着手电去照了照,结果在靠墙的缝里找到了那串钥匙。
“那会儿我挺高兴的。”
他扯了下嘴角,却没能笑出来。
“觉得老人留下的东西,确实不能怠慢。”
此后,家里重新开始供奉。
也是从那之后,那个老人便时常出现在他的梦里。
有时候站在院子里,有时候坐在供桌前,不怎么说别的,只让他们记得添供,莫要断了香火。
叶开听着,目光转向那张木椅。
“你梦里见过他坐在这里?”
“见过。”
男人立刻点头。
“就这张椅子,面朝着客厅。”
叶开没有立即接话。
供桌附近确实留着一股淡淡的气息,与屋里活人的气息不同,但那东西此时并未显形,仅凭这些残留,还不能完全判断来路。
旁边的女人忍不住开口。
“开始只有他做梦,后来,我也梦到了。”
她攥着杯子,指节有些发白。
“我以前都没听他说过长什么样,后来我们一对,才发现是同一个人。”
“什么模样?”
“瘦,头发白了,穿着一件旧褂子。”
女人迟疑片刻,又补了一句。
“笑起来的时候,嘴咧得有点大。”
电视里恰好传出一阵笑声。
男人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声音来自旁边的电视。
胡姐看了他一眼,让他不用着急,慢慢说。
“梦里见到也就算了。”
女人的声音有些发紧。
“后来,家里开始多东西。”
她朝茶几上刚收走碗筷的位置指了指,又转向旁边的小饭桌。
平时家里只有两口子住。
可前几天吃饭时,桌边却多摆了一副碗筷。
起初,她以为是丈夫顺手拿多了,丈夫则以为她还要盛什么,两人都没在意。
直到饭吃完,发现谁也没碰过那副碗筷,才互相问了一句。
谁都没摆。
“我就把它收了。”
女人抿了抿嘴。
“第二天做完饭,端出来,又摆在那儿。”
直播间里,有人忍不住发问。
“是不是家里还有别人?”
“他们不是说只有两个人吗?”
“门口不是装了监控,查一下啊!”
叶开也问起了监控。
男主人立即拿出手机。
“门口有,屋里以前没装,我们查过,没看见有人进来。”
他说着,手指有些不稳地划开页面,将几个日期翻给叶开看。
出入的人都能对上。
没有陌生人。
可夜里,他们确实听见过有人在家里走动。
鞋底拖着地,声音从供桌旁边开始,经过客厅,再慢慢靠近卧室门口。
叶开抬起头,望向那条不长的过道。
过道尽头就是卧室。
门槛离沙发并没有多远。
“你们出来看过没有?”
“看过。”
男人低声道。
“灯一开,外面又什么都没有。”
他说到这里,停了好一会儿。
“但椅子是挪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