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妖死了。”
叶开回答得直接。
“被它拘着的那些人,也都送走了。”
老郎中握着石杵的手慢慢松开。
他朝门外望了一会儿,将石杵搁在药臼旁,声音低了些。
“走了就好。”
叶开没有再细说虎妖最后的样子,只将那几个亡魂留下身份、随后被阴差带走的事情简单提了提。
老郎中听着,偶尔点一下头,等他说完,又问起了另一个人。
“先前那个伤了的人,如今如何?”
“老杜?”
“就是他。”
叶开点头。
“能自己走动了,这趟还想着给我带路,我让他留在山下等着。”
“他这些日子一直在打听你,想知道当时究竟是谁救了他。”
老郎中听到这里,眉眼舒展了些,随即又问了两句伤口的情况。
叶开将自己知道的说了,不清楚的地方也没乱编,只说等回去以后再替他问问。
“能走,也不可急着劳累。”
老郎中说完,朝柜台边一处抽屉指了指,似乎想再找些什么。
手伸过去之后,又停在了那里。
抽屉的边缘在灯下晃了一下,露出后方残损的墙面,随后重新变回旧木的模样。
叶开看见了这个动作。
他没有去碰那只抽屉,而是从药匣里取出一株青络草,放在柜台上。
“正好有件事想问你。”
老郎中的注意力随即落到了草药上。
完整的根须还带着细土,叶片被仔细拢在一起,青色的脉络从叶柄一直延伸到叶尖。
“这株,是在哪里采的?”
“石沟往上的那片坡地,旁边有旧石槽。”
老郎中伸手拨开一片叶子,看过叶背,又仔细瞧了瞧根部。
“那里原本就生这个,只是从前没有这样厚的叶。”
他将叶片朝灯下抬起,指着其中一处较深的纹路,给叶开看。
“近来山里的药,已有些不同。”
叶开看着他手里的青络草。
“那以前的用法,还能照着来?”
“须得先辨药性。”
老郎中摇了摇头。
“同一味药,生在向阳处与阴湿处,采得早与采得晚,本就有差别,何况如今连长势都变了。”
他说得并不快,提起这些时却很熟悉,手指顺着叶脉移过,将几个容易混淆的地方一并指出来。
叶开这才发现,自己方才只留意到叶片变厚,对方却连根须上的变化也看了进去。
赭鞭能够帮他察觉药性,真正到了配伍、用药的时候,里面还有许多不同的讲究。
“你之前给老杜用的时候,是单独用这味?”
“另有相配的药。”
老郎中说着,重新将青络草放回柜台,随手指向旁边几个位置,说起当时选药的缘由。
那些位置上,有的摆着真实采来的草药,有的却只是旧景中的一团模糊影子。
叶开听了一会儿,目光从柜台转向了老人。
“这些东西,你都记得?”
“用惯了的,自然记得。”
老郎中说完,见他还在看自己,有些不解。
叶开拿起手机,朝他示意了一下。
“外面有人专门研究这些,你愿不愿意讲一讲,我替你记下来?”
老郎中看向那个亮着光的小东西。
方才叶开一路拿着它,与看不见的人说话,他便已经留意过,只是不知道究竟怎么用。
“记在这里?”
“对,声音和画面都能留下。”
叶开没有只用嘴解释,直接点开录像,对着柜台上的青络草,让老郎中把刚才提到的一处特征再说了一遍。
老人依言开口。
录完之后,叶开将屏幕转过来,按下播放。
很快,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