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刚跟着叶开走出几步,人群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熊师傅!”
它抬起头。
数不清的手机镜头正对着自己,还有人一边喊,一边朝它挥手。
小黑脚步一停,立即往叶开腿边挤了挤。
叶开低头看它,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喊你呢,刚才不是挺有本事吗?”
小黑不吭声,脑袋往他腿后藏,背上的水包却还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直播间里,一片笑声。
“别挤,叶哥挡不住你这么大一只。”
“开门的那位比较怕生。”
“师傅领进门,剩下的别问熊。”
叶开伸手拨了拨它的脑袋。
“好好走路,别把我也绊进去了。”
穿过廊下时,一名中年男人正帮着年轻道士挪开旁边的凳子。
他左手托着凳面,右臂却有些不方便,袖口下露出一截白色绷带。
老道长看见他,脚步稍稍慢了一下。
“老杜,你还没下山?”
“下午送来的药还没点完,想着明早再走。”
男人说着,看了眼外面的云海,又看了看叶开几人,神情仍有些发怔。
“幸亏没走……”
老道长笑了一声,让他也进来坐。
客堂里已经亮起了灯,年轻道士清出桌面,拿来干净的垫布,叶开这才将托着书册的木板放了下来。
几位道士很快围到桌边。
方才隔着屏幕时,看不清的纸纹、墨色,以及页边极细的批注,如今都显露在灯下。
老道长俯下身,没有立即伸手去翻,只将旁边带来的旧抄本放到另一侧。
那本书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里面夹着不同颜色的纸签,几处页角已经磨得发软。
他找到其中一页,对着祖师手稿,久久没有挪开视线。
“这里,还有祖师亲笔所注……”
一名年轻道士轻声开口,随即又将声音压了下去。
老道长点头,指尖停在纸页旁边。
他们并不缺入门的法子,也不是第一次接触真正的修行,可传了许多年的文字,终究隔着一层抄录与解释。
眼前这几笔,却是留下法门的人亲手所写。
有些他们已经走通的地方,可以由此印证。
有些仍在摸索的关窍,也终于多了可循的痕迹。
叶开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几人连坐都顾不上坐,索性自己先找了张椅子。
刚坐下,便有年轻道士端来茶。
“叶先生,请用茶。”
“谢了。”
叶开接过杯子,轻轻吹了吹,喝下一口,目光却微微一动。
茶水入腹,一丝极淡的灵气随之散开。
不多,却确实存在。
他低头看了眼杯子里的茶叶。
“这茶,你们自己种的?”
老道长闻言抬起头。
“山里几株老茶树,今年抽出来的新芽。”
叶开又抿了一口。
“怪不得。”
始皇帝也端起茶杯,喝过之后,目光在杯中停了一瞬。
老道长见两人都有察觉,便继续说道:“前些年也有些变化,只是不如近来明显,山上的草木如此,修行时也能觉出不同。”
他将旧抄本轻轻合上。
“以前费许多工夫,未必能有所进益,如今一些停了多年的关窍,倒有了松动的迹象。”
旁边一名中年道士跟着点头。
“附近几处村镇,也开始遇见些怪事,前阵子我们才下山走过两趟。”
叶开抬眼。
对方说得平常,没有刻意讲自己做过什么,只向老道长提起其中一件事后续还需回访,老道长应了一声,显然早有安排。
直播间里,弹幕逐渐多了起来。
“所以他们一直都会?”
“人家什么时候说过不会了?”
“不是,这么多年,我真以为就是教教拳、看看风景。”
“我去年上山,道长让我跟着站一会儿,我嫌腿酸跑了。”
“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叶开看着弹幕,嘴角动了动。
看来,今晚上睡不着的人要多不少。
老道长重新看向手稿,目光落在其中一处旁注上,沉吟片刻,向叶开问起了前面残缺的一段。
这一次,他问得很具体。
涉及法力炼养之后,如何使内外相承,其中有一处转折,他们现行的法门能够绕过去,却与祖师留下的几笔批注并不完全相合。
叶开听明白他的意思,将杯子放下。
“这里可以接上。”
他没有起身演练,只顺着那几行字,将缺失部分的运转关系说了出来。
话不算多。
老道长却越听越认真,原本搭在抄本上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片刻后,他重新望向叶开。
“叶道友所得,远不止方才那场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