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黄符却将她牢牢定在原处,连已经凝出来的衣摆,都开始在雷光下微微颤动。
徐福将木符按在伞柄上。
“收。”
声音落下,旧伞的伞骨间,忽然多出了一缕缕细细的暗光。
那些暗光垂落下来,缠住周围翻卷的阴气,也缠住了女人正在不断晃动的魂影。
叶开两指微动,解开了符上的束缚。
下一瞬,那道湿漉漉的人影便被猛地拽了回去!
衣摆、长发,还有那张藏在雨里的脸,在靠近伞面的瞬间便纷纷散开,化作一团浓重的黑气,重新没入了伞下。
啪嗒。
一双黑色女鞋,悬在了原先的位置。
上方,只剩下两截惨白的脚踝。
徐福的手仍然按在伞柄上,直到木符上的光渐渐收敛,才缓缓松开。
展室里的雨,停了。
只有伞下,重新响起了那阵细密而单调的水声。
雨滴落下,还未触到柜底,便已经散成了黑气。
叶开收起掌心雷,将那张飘落的黄符接住,低头看了看地面。
方才积在脚边的水,正在迅速变淡。
连肩膀上那片阴冷的湿痕,也随着法力流转,渐渐消散了。
还好。
这回衣服算是保住了。
【异常见证已记录。】
【见证值正在结算……】
叶开看着眼前浮现的提示,神情总算舒展了些。
这一趟,倒也没白淋。
徐福检查过伞柄上的木符,重新关好柜门,这才朝外面抬了抬手。
门框上的金光,随之散去。
直到这时,站在走廊里的几个人,才明显松了口气。
馆长走进来,看了看地板,又看向柜内恢复原状的旧伞。
“先生……”
“其余东西,再重新查一遍。”
徐福将钥匙交还给他。
“有变化的,单独报上来。”
馆长立即应下。
叶开站在一旁,朝那双重新悬起来的黑鞋看了看。
方才还想出来转转。
现在,又回去了。
只是这一次,那双鞋的鞋尖,似乎稍稍偏离了他所在的方向。
直播间也有人发现了。
“她是不是不想朝着叶哥?”
“刚出来就遇上这两个人,算她倒霉。”
“前面刚讨论完谁运气好,现在这个问题又有新答案了。”
“至少这伞的运气,肯定不怎么样。”
叶开没接这些话,转身往外走。
刚跨过门槛,小黑便从始皇帝身后露出了整个脑袋。
它先看看叶开,又看向那间已经恢复明亮的展室,抓着衣摆的爪子,终于慢慢松开。
叶开低头看着它。
“现在敢出来了?”
小黑站着不动。
“刚才跑得挺快啊。”
他伸手朝自己这边示意了一下。
“过来。”
小黑看看他,往前挪了半步。
叶开抬起手,指向展室。
“走,再进去看看。”
小黑脚步一停,立即又退了回去。
始皇帝的衣摆,再次被抓住。
叶开:“……”
直播间的弹幕,顿时笑成了一片。
始皇帝低头看了眼衣服上的褶子,又看向叶开。
叶开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转过头。
“行,不看了。”
徐福从后面走出来,目光从小黑身上掠过,脸上也多了一点笑意。
叶开顺势问了一句。
“这东西,你们平时就一直这么放着?”
“有时也用。”
“用它?”
叶开回头看了一眼那把伞。
刚才那模样,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适合拿来用的地方。
徐福微微颔首。
“它能聚阴,一些喜阴的药物,可以借此养护。”
叶开看向伞下不断落着的雨。
“拿这个浇?”
“取阴气,不取怨煞。”
徐福摇了摇头。
“未曾分开的东西,用在药上,只会毁药。”
叶开这才明白。
他先前看那些收藏,只觉得一个比一个古怪。
现在看来,这地方的东西,居然还有各自的用处。
“别的也一样?”
“有些可入术,有些可养药,也有一些,尚未摸清究竟有何用处。”
徐福沿着走廊往前走,经过另一扇紧闭的门时,朝里面看了一眼。
“能留到今日,总归有其缘由。”
叶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门后没有声音。
但想起先前参观时见过的那些东西,再想想刚才那把伞,他忽然觉得,徐福这里能够研究的玩意儿,怕是比自己看见的还要多。
直播间里,也有人忍不住发起了感慨。
“我之前还以为他就是喜欢收集这些。”
“现在发现,人家收来真有用。”
“活了两千多年,这得攒下多少东西?”
“你看看那边跟着的几个人,哪个不是靠他活到现在的。”
徐福没有看弹幕,只将叶开落在门上的视线收在眼底。
“叶先生若有兴趣,日后也可以再看。”
叶开笑了一声。
“行,下次挑不会自己往外跑的。”
“我尽量。”
徐福答得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