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玻璃了,回头啊!”
“那双鞋还在前面,她怎么跑到后面去了?!”
叶开看了眼玻璃里的女人,稍稍侧过身。
身后空空荡荡。
只有头顶的灯光,照着那片已经泛起水光的地板。
玻璃里的女人,却仍然站在那里。
她的头,慢慢抬起了一点。
与此同时,叶开面前那双黑鞋,忽然朝他迈了一步。
啪嗒。
周围的雨声,猛地变大。
一滴冰冷的水,落在了叶开手背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明明头顶还是平整的天花板,细密的雨却已经从半空中落下来,将那片原本空着的位置一点点淋湿。
先是衣摆。
随后,是贴着身体垂落的袖子。
一双苍白的手,从雨幕里慢慢显露,湿发之间,渐渐露出了半张灰白色的脸。
她就站在那双鞋上方。
嘴角微微张开,嘴里却不断往外涌着黑色的水。
门口,小黑原本还在探头往里面看。
看见那张脸的瞬间,它整只熊猛地往后一缩,紧接着,扭头就跑!
爪子在光滑的地板上扒拉了两下,才终于蹿了出去。
叶开余光里,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影。
下一刻,小黑已经跑到始皇帝身后,伸爪扒住他的衣摆,整个身子往里面一藏,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始皇帝被拽得衣摆微动,低头看了一眼。
“又来了?”
小黑没松爪子。
它把自己藏好,只从始皇帝腿边露出半个脑袋,盯着展室里面。
旁边的将军看了它一眼,随即重新将目光放回叶开那边。
大术士站在另一侧,仍旧没有动。
直播间众人:“……”
“好熟练!”
“它都没犹豫!”
“别人还在看鬼,它已经把安全问题解决了。”
“它知道谁身边有保镖啊!”
叶开站在门内,看得嘴角抽了一下。
“平时喊你过来没这么快,一出事,你倒是知道该找谁。”
小黑继续抓着衣摆,装没听见。
雨里的女人却动了。
那只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忽然抬起来,五指张开,直直抓向叶开的脖子。
动作快得带起了一片黑色的水。
叶开往旁边让了半步,手腕一翻,两指间已经多出了一张黄符。
符纸贴着那只惨白的手掌掠过。
女人的手,骤然僵在半空。
紧接着,一点金红色的光从符纸上亮起,沿着她的手腕迅速蔓延,原本正在往前探的指尖,像被烫到了一般,猛地蜷缩起来。
尖细的声音,从她张开的嘴里挤了出来。
展室内的雨,顿时更密了。
叶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衣服上,已经多出一片深色的水迹。
他沉默了一下。
“我刚才是不是说过,我这一趟已经废了好几件衣服?”
直播间:“……”
“哥,你先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
“她都快把手伸你脖子里了,你还惦记衣服呢?”
“他是真不怕啊。”
叶开抬起头。
女人那张被头发遮住大半的脸,已经凑得更近,嘴里不断涌出的黑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另一只手则从雨中探出,猛地抓向了他的肩膀。
叶开没有再退。
左手两指一并,捏诀按向身前那张黄符,符纸上的纹路骤然亮起。
女人前倾的身体,猛地一顿。
她脚下的黑色女鞋,在地板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水痕。
叶开的右手,也在这时抬了起来。
滋啦!
一道刺目的雷光,在他掌心骤然绽开。
原本被水雾压得灰蒙蒙的展室,一瞬间亮了起来。
细密的电光沿着他的手指跳动,尚未真正落下,附近那些飘来的阴雨便已经纷纷散开,化成一缕缕翻卷的黑气。
女人的动作,忽然停了。
张开的嘴还没合上,那只伸到半空中的手,却先慢慢往回缩了一点。
叶开看着她。
掌心的雷,又亮了些。
她猛地往后一退!
那退后的动作,比刚才扑过来时还要急,连带着周围的雨幕,都朝旧伞所在的位置卷了过去。
然而符纸仍旧贴在她身上。
她刚退出半步,便像被什么拽住,身体骤然僵在了原处。
前面是雷。
后面回不去。
那张方才还显得狰狞的脸,一时竟有些不知该往哪边转。
叶开抬了抬手。
“现在知道不往前凑了?”
直播间里,方才还在提醒他躲开的弹幕,停顿了一瞬,随即刷得更快。
“???”
“她刚才是不是想跑?”
“这不是很明显吗!”
“雨都给吓回去了!”
“刚才那一下,我还以为要打起来了。”
站在门外的徐福,目光在叶开掌心停留了一瞬。
那团雷光凝聚得很稳。
随着叶开的动作,电芒不断跳动,却始终没有真正散开,连近处的玻璃柜,都未曾受到波及。
徐福收回视线,从馆长手中接过钥匙,迈步走了进去。
门前的禁制仍旧亮着。
那股试图向外逃散的阴气,碰到门槛便缩了回来,只能贴着地面来回翻卷。
徐福走到玻璃柜前,打开柜门,伸手握住伞柄。
撑开的旧伞,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他另一只手探入袖中,取出一片细长的木符,指尖在上面缓缓划过。
原本暗沉的刻痕,一道接着一道亮起。
叶开看见他的动作,掌心稍稍往前送了些。
女人顿时又往后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