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都看见了,让他就这么走,可能比让他继续等还难受。”
“七年啊……”
叶开把几片记录放回原来的顺序,仔细对齐。
他先前看这些东西,只觉得古老、难认。
现在再看那些反复修改的标记,才知道每一笔背后,都有人真的走过。
他抬头看向始皇帝。
“后面还派过人?”
“派过。”
始皇帝望着桌上的记录。
“有人循旧路而去,也有人另寻山口。”
“进去了吗?”
“没有。”
叶开沉默片刻,将记录一并包好。
他没有再往下问。
有这些东西在手,至少到了山外,他能少走一些前人已经用命试过的弯路。
至于剩下的那一步,他得自己去找。
“山川大势可参,细处仍需重辨。”
老道人看着叶开收拾东西,提醒了一句。
“冰雪消长,水道迁移,未必还与当年一样,不要见到相似的山形,便认定就是记载之处。”
叶开点头。
“到了地方,再一处处对。”
他拉上背包,正准备背起来,始皇帝却又开了口。
“还有一物。”
叶开抬头。
殿外,一直伏在远处的玉螭缓缓站起。
青白色的爪尖从石台边移开,那双墨色的眼睛朝殿内看了过来。
随后,石台上的玉玺轻轻一震。
叶开看见那方玉印离开台面,缓缓升起,穿过敞开的门,落入始皇帝掌中。
印底的八个字从镜头前一闪而过。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直播间里,立刻有人反应过来。
“等等,他说的还有一物,不会是这个吧?”
“药材给了,药方给了,这个也给?!”
“我刚才以为叶哥准备收拾东西走人,原来大的还没拿出来?”
叶开也看着那方玉玺。
“这个,我带走?”
“带去昆仑。”
始皇帝将玉玺放在桌面。
“当年有人推演进山之法,也有人推演归途,两境相隔,进去时所走的路,回来时未必还在。”
叶开皱了皱眉。
“还可能出不来?”
“可能。”
始皇帝的手指从玉玺边缘拂过。
“此玺承人间气运,可用以留印,感应来处。”
叶开低头看向它。
铜镜中的老道人也将目光移了过来,视线在印底停了一瞬。
“以人间气运系住归途。”
他微微颔首。
“当年作此准备之人,考虑得周全。”
叶开听完,却先问了另一个问题。
“既然有这东西,能不能直接找到进去的路?”
“不能。”
始皇帝回答得很平静。
叶开的目光从玉玺移向已经装好的记录。
他忽然明白了。
那些人连进去以后怎样回来,都替始皇帝想过了。
可这方为归途准备的玉玺,始终没能用上。
始皇帝没有再解释,转头看向殿外。
“随玺而行。”
玉螭抬起头。
它先看向始皇帝,随后才将视线落到桌面,四爪缓缓迈动,庞大的身躯穿过殿门。
爪尖擦过石面,发出低低的摩擦声。
叶开往旁边让了些。
玉螭越走越近,身体也开始一点点收缩。
原本能够清楚看见的鳞片相互贴合,背部隆起的轮廓逐渐降低,拖在身后的长尾缓缓缩短。
它走到石桌旁时,已经只有寻常猫儿大小。
紧接着,前爪一抬,跃上桌面。
青白色的身体围着玉玺盘绕,尾端贴住印钮,后爪收拢,脊背上的细密鳞片逐渐化作玉质中的纹理。
最后,那颗微微昂起的头颅也不动了。
墨色的眼睛沉入玉中。
不过片刻,方才还在殿外凝视众人的庞然大物,已经变成了印钮上一道精细的玉雕。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密了起来。
“它真就这么回去了?”
“我全程盯着看的,没眨眼!”
“这东西以后摆在桌上,谁能知道里面住着这么大一头?”
“鉴宝节目碰见它,专家是不是还得先跟它商量一下?”
与此同时,官方的直播监看室内,有人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画面被放大,停在叶开伸手托起玉玺的那一刻。
没人催促继续播放。
印钮上的玉螭,玉质内部的细纹,以及刚才从镜头前掠过的印文,都被分别截取下来,与此前的画面并排放在屏幕上。
“他把玉玺交给叶开了。”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桌旁的几个人没有回应,目光仍然停在画面上。
他们先前关注的是玉玺真伪,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盘踞其上的玉螭究竟是什么。
现在,这件东西被交到了一个现代人的手里。
用途也说得清清楚楚。
去昆仑。
找不死药。
负责联络的人缓缓坐回椅子,拿起桌边的电话。
“把刚才拍到的路线记录单独整理出来,原图全部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