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随之熄灭。
“行。”
压在殿内的那股沉重气息缓缓散去,叶开右臂上的热意也渐渐平复下来。
小黑原本绷着的身体松了些,接着便站起来,朝来时的门口走。
走出几步,它发现后面没有动静,又停下,回头看向叶开。
叶开:“……”
小黑子你这个没用的家伙,都跑出去二亩地了才想起我是吧!
艹!
小黑看看门,又看看他,最后在门边蹲下,两只前爪并排放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
直播间顿时有人绷不住了。
“它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来时好好的,差点儿回不去了。”
“它现在肯定觉得,外面那些兵马俑都比这里好相处。”
叶开没再逗它,将背包放在桌旁。
打火机收了起来,他的动作也认真了许多。
“先说清楚药怎么分。”
叶开看向始皇帝。
“我得留够救人的那份,你这里要补的,也得带足,总不能忙了一圈,最后才发现只够一个人用。”
始皇帝伸手,将药方展开,指尖落在其中一段。
“朕体内已有药力,所缺之性,如何取用,方中有载。”
叶开将铜镜转过来。
老道人借着镜面看了一遍,又将目光落向旁边的药匣。
“这里写了相济之法,若得完整真药,再依实际药性取用便可。”
叶开问:“老林那边呢?”
“他未曾服过此间残药,不必照着这张方子再走一遍。”
“你寻到真药,先辨明效用与服法,留足救人的分量。”
叶开点了点头,这才把药方收拢。
始皇帝从几只药匣中分出两只,推到他面前。
“这两味带上,余下之物,留在此处。”
叶开依言打开其中一只。
匣内放着一截颜色极深的根须,表面泛着暗沉的光泽,被细细固定在内衬中。
另一只匣子里,则是几片已经看不出原本形状的药物。
东西封存得很好,没有霉坏,也没有散出想象中浓烈的药味。
老道人看过之后,指点叶开将其中一处压得有些松动的封片重新扣紧。
“封存之物,不要为了辨认反复拆开,到了用的时候再取,省得先损了药性。”
“明白。”
叶开将两只匣子分别包好,放进背包。
从前面取得的药玉匣仍然空着,他特意检查了一遍,留在了方便拿取的位置。
药方与路线记录,他先逐一拍照,再收原物。
始皇帝看着他的动作,直到叶开拿起那几片刻着山形的记录,才伸出手,将其中三片依次排开。
“先看这几处。”
叶开低下头。
刻片上标记着水道、山峰,还有几条断断续续的线。
其中两片描绘的地形极为相似,旁边的文字却多了不少。
“是同一个地方?”
“是。”
始皇帝的指尖停在一处山口。
“有人自此循水而上,遇大雪,折返,后来再去,水道已被冰封,便改从此侧翻山。”
叶开顺着他指的位置往下看,忽然在两片末尾发现了一处相同的记号。
镜中的老道人看了一眼,开口道:“是同一人所记。”
“同一个人?”
叶开将另外几片也取出来,挨着摆开。
仔细看去,果然能发现相似之处。
有些字收尾时都会向内勾一下,画山形的习惯也几乎没有变化,只是越往后,刻痕越不齐整。
“前后隔了多久?”
“七年。”
始皇帝说出这两个字时,叶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重新看向最前面的记录。
那上面字迹细密,连两条支流从哪里交汇,都标得清清楚楚。
几个可能通行的方向旁,还留着补充说明。
老道人替他辨认了一段。
“初至此处,同去者十二人,见山中草木,疑有别径,可再寻。”
叶开翻到下一片。
山形没有变。
只是先前标出的两条路被划去,旁边多了一行新的记录。
“西路不通,损三人。”
再往后,写下的东西便更琐碎了。
什么时候起雾,在哪一处能寻到避风的地方,哪里的水不能饮,哪一段山坡下埋着同行的人。
叶开一片片翻过去,直到末尾,忽然发现字迹变了。
这里的刻痕明显更深,排列也没有之前整齐。
他将那片记录靠近铜镜。
“这是谁写的?”
老道人看了片刻。
“随行之人续记。”
叶开没有说话,只等着他往下辨认。
“记载之人病重,同伴劝其返,他不肯。”
老道人稍稍停了一下,继续道:“他说,再留一日。”
叶开的目光落在下面几行字上。
那里仍然记着天气,记着山中的雾,也记着他们最后一次出发时走过的地方。
只是与前面相比,少了一个人的名字。
“后来呢?”
“病卒于山外。”
老道人的声音很平静。
“同行者负其所记,归报。”
叶开拿着那片刻片,许久没动。
从最初标下的几条路线,到最后那句再留一日,中间隔着七年。
山还是那座山。
他却没能再走回去。
直播间里,刚才还在刷小黑的弹幕渐渐少了。
“他一直觉得下一次能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