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仁义更承诺此间事了之后,安排他去澳门做自由港巡捕队长。
这对于自幼习武,还上过几年学,但是在满清狗屁捞不着的张水来说,便是阶级的跨越了。
张闻张巡检听了堂弟这么说,一下所有的坚持和托词都被击得粉碎。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残酷,他别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但只是赌输了这一条,就会要他的命。
“那洪仁义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冒险来劝我,不会外面的火统大兵就是你指挥的吧?
“”
张水背过身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我还指挥不了这么精锐的火铳大兵。
洪团练要我对你说,你必死无疑,因为他要杀鸡做猴,但只要你愿意选择自己死,你的妻儿就都能活。
还有你这些年积攒的不义之财,都统统交出来,他会给张家留一半,用来让族中救危济困,你的妻儿能得一成,保证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
张巡检这才是真的绝望了,不但师傅梁坤放弃了他,家族也放弃他了。
甚至巴不得他死,因为他四年巡检积攒了至少五万两的身家,家族一下就是两三万两入帐,哪找这么好的事去。
此时此刻,张巡检深深后悔了,早知道就不那么吝啬,多给族中捐些钱,多提拔一些后辈,说不定家族不会这么快就放弃他了。
门外枪炮声越来越大,显然巡检司外围已经被攻破了。
“阿闻哥,要是你被外面的火铳兵打死,这一切的待遇就都没有了。
阿秀才六岁,如果没有家族的庇佑,在这乱世她会遭遇什么,你是知道的。”
张水叹息着说道,张巡检则浑身一抖,想到了他已经入学的儿子和娇憨可爱的女儿。
如果自己死了,他们还能有几千两银子,靠着族中保护还能衣食无忧。
如果自己不死....
绝望中,张巡检抽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剑,但随即当哪一声丢在地上。
“我不能这么死,我不能这么死。”他念叨片刻,突然从抽屉里找出来一大块鸦片膏,然后又从他珍藏的柜子中找来上品的卢酒。
这是一种产自山东德州的加烈葡萄酒,在广东极为少见,极为珍贵。
三两鸦片膏,半斤卢酒。
张巡检低声抽泣着,眼泪与鼻涕一起落下,全无习武之人刚烈凶悍的样子。
吞鸦片自杀,其实是靠鸦片对呼吸中枢的抑制,大剂量生吞后让人呼吸麻痹缺氧致死。
但这效果来的并不快,特别是跟酒一起吞服。
门外枪声越来越近,张巡检却只觉得眩晕和恶心,还伴随着身体一阵阵轻飘飘的感觉。
“杀....杀了我。”他看向了堂弟张水。
张水叹息一声,猛地抽出火统,对准张巡检的额头,啪的一声扣动了扳机。
“嫂子和侄儿女们我会照顾好的,我不会像你一样靠着族中支持却只想着自己的小家。
我更不会像你一样,有眼不识泰山,有目不知真神!”
张水低声咕哝了几句,将手铳放到了张巡检的手里,将他瞪大的眼睛合上,随后打开了巡检内衙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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