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选这个,我们选这个。”幕僚晃了晃手里装着银元的袋子,他害怕夏知县有些拉不下来的面子,主动上前陪笑着说道。
“咱们都是汉人,张吏是想当主薄想疯了,才会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我们跟他不一样。
这位爷你放心,这事在下一辈子都烂在肚子里,那篇祭文写出来的时候,我们还在吏部等着大挑呢,可不关我们的事。”
壮汉这才点了点头,“广州府人多钱多,识趣才能长久,咱知道太爷为这知县大位花了两万两,所以还是好好思虑一二,不要让自己亏本为好。”
“哦,对了。”壮汉甩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夏知县定睛一看,正是他老家的地址。
“这地址应该没错吧?”壮汉恶狠狠盯着夏知县,问完之后也不离开,也不动。
夏知县额头的汗珠都滴到桌面上了,他缓缓点了点头,用自己都从未听过的颤抖语气回答道:“没错,让你背后的人放心,夏某回了本就走,绝不给他找麻烦。”
“不!不!”壮汉连说两个不,“太爷日常如何咱不管,只要你记着自己也是个汉人就行。”
“这张吏的人头,还请劳烦太爷和二先生处理一下吧。
说罢,壮汉大踏步就走了出去。
夏知县这才噗通一声坐回椅子上,半晌之后他缓缓说道:“把这检举的公文烧了,这衙门内外都是他们的人,咱回了本就走人,这地没法呆了“”
。
幕僚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一个陌生人能直入县衙后堂,还提着装着人头的食盒。
没人引路,没人掩护,是不可能的。
番禺县,江村。
这里是慕德里巡检司的驻地,距离东平公社的公所太和圩只有不过十公里。
作为自明代就开始设立的大号巡检司,慕德里司管辖范围极广。
此时除了管理番禺县北部外,还能管辖花县东南和从化县南部的部分地区。
但此时,这个拥有弓兵一百零四名,有权调动数百民团的地方治安衙门却正在遭受围攻。
数十身穿青色劲装的壮汉手持燧发枪逐步推进,将胆敢反抗的巡检司弓兵全部打死。
此外还有数十人在外围布控,防止有其他任何人靠近,或者巡检司内部的人出去报信0
张姓也是慕德里司大族,巡检张闻中过武举,父祖都是当地著名武师,在族中威信极高。
但是面对这种情况,一度也只有数十张家丁壮远远看了一眼,被驱赶之后就再也没出现。
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谁要来解决慕德里司的张巡检了。
“阿水,你赶紧出去,去找到我师傅,让他去求韦绍光。
只要洪团练能放过我这一次,我散尽家产给他赔礼道歉,这巡检我也不做了,让给他的人来做。”
张闻慌了,他紧紧抓住堂弟张水的胳膊,哀求他出去找其师傅救命。
张闻的启蒙恩师,是广州著名洪拳大师,后世赫赫有名,号称黄飞鸿师祖的铁桥三梁坤。
梁坤当年也曾率徒众参与三元里之战,只不过他们赶到的时候,战事就已经基本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