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甘愿回乡在院一呆就是二十多年,难道这是你自己愿意的吗?
我罗文俊一身疾病,还能活个十年就算是阎王爷留情了,可是你,你林爱封,还有大把时间啊!”
林召棠很想洒脱地表示,他没有那些想法。
但面对着几十年的好朋友,这话却说不出口。
他确实对于仕途是非常不甘心的,但他狠狠得罪了穆彰阿,此生只能窝在家乡,根本没法起复,不甘心也没办法。
“百姓冲击官衙,事情闹得这么大,转头过来就是十六县民团成立,扫清税卡,痛击洋人。
这一件件一桩桩都摆在眼前,只要有心人研究一下,甚至都不用到广东来调查,就能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洪仁义此时确实很成功,可是他下面的兵将,哪怕就是罗阿旺这等大将也并未对朝廷死心。
你说如果此时朝廷下令,授罗阿旺一个游击、副将之类,他能忍住诱惑,不背叛洪仁义吗?”
罗文俊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爱封兄是要以退为进,来试探朝廷的反应吗?”
“我确实是有这个意思。”林召棠点了点头,“现在要确定的就是朝廷到底对广东是个什么看法。”
说着,林召棠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罗文俊,“以及看看朝廷中,有没有跟我们想法差不多的人。”
“想法差不多的人?”罗文俊也神色复杂了起来。
“不说满汉之别,就是野心勃勃之辈,朝廷中也不少吧。”林召棠冷哼一声。
“天下的官帽子,十几万京城旗人就吃了五成,各地旗人还要再吃两成,最后剩下三成才是我们这些汉人的。”
“江南地区,上百年文字狱下来,怀念故国的风气依然在不断增长,你以为他们怀念的是朱家的大明朝吗?”
“不,他们怀念的是曾经士大夫治天下的日子!”
罗文俊终于搞懂林召棠大张旗鼓给向朝廷报喜,是要搞什么了。
“我明白了,爱封兄说的这些人起来搞事的胆子没有,因为大家都家大业大的,手里又没有兵。
但借着这件事,推波助澜,暗中给点方便的胆子他们不仅有,而且很大。
你的这封报捷奏章,实际上就是把广东情况清清楚楚地展示给天下所有人看。
让他们看清广东发生了什么,那么有心人,自然就会不着痕迹地暗中助推。”
“没错!”林召棠冷笑了起来,“穆彰阿当年就因为我给不出两千两贿赂,就故意羞辱我,让他的家人把我晾在府门外两个时辰。
又指使吏员不给我报销从陕甘回京师的路费,让我只能以状元身份找人借贷,一路上颜面丢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