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和洪仁义有过打配合的计划,正好又可以卖这鞑靼总督一个人情,拉萼尼顿时勃然大怒。
“总督阁下,那位民兵指挥官是你治理下的官员,这样重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阻止呢?”
一看拉萼尼发怒,耆英心里乐开了花,他赶紧添油加醋地说道:“专使阁下难道不明白吗,这种手握重兵的地方兵头,弗兰西国应该也不少吧?
这种人,最是难制,前番你我损伤和气之大战,便是此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广东百姓对泰西人的牴触,也是他在鼓动。
唉,不怕说句丢脸的话,我这总督,是管不了他了。”
拉萼尼听完,脸色一沉,但似乎又露出少许喜色,果然是政客,演戏演得惟妙惟肖。
“总督阁下确定你无法管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介意代替总督阁下行使职责。”
耆英心中大喜,连连点头,“确实难以驾驭,如若专使阁下有任何想法,也请自便,只要把范围限制在澳门即可。”
即便以拉萼尼在奥斯曼帝国的见识,此刻也呆愣了好一会。
奥斯曼的苏丹或者帕夏再是无能,再是无耻,也还是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至少刚刚抵抗住侵略的英雄,不会转眼就被出卖。
而看着法兰西强大的战舰,怒气冲冲而下,耆英长长松了口气。
“打道回府,老爷我要秘折上呈皇上。”耆英再次复盘了一下自己的操作,觉得没啥问题。
在他看来,朝廷与弗兰西、弥利坚签订条约之事,他是多次上报,体察了圣意的。
皇上就是年岁已高,病痛缠身,签了一个南京条约已经自觉对不起祖宗,怕黄泉相见无法面对列祖列宗责问,所以对后面两国的签约请求,一直装看不见。
耆英心里很是明白道光这种不想继续背锅的心情,他也知道道光所谓无言面对祖宗后面,还藏着想要一个好的盖棺定论之需求。
毕竟都快死了,他肯定不想背上致使大清衰败之罪魁祸首这口锅,并以这样的名声结束帝王生涯。
因此,只要他耆英把锅都背了,皇上最多也就狠狠斥责,然后赋闲起来,留给新君用而已。
可是,耆英的轿子还没回到总督衙门,负责夷务的官员匆匆来报。
“泰西北义国派人来通知,他们国王的专使兰纳已经到达天竺,预计一个半月后到达广州,请制台达人拨冗相见,商讨签订和约之事。”
“什么,什么狗屁北义国,他姥姥!”耆英彻底破防,这甚北义国他听都没听过,是他妈从哪冒出来的?
“我签他姥姥,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我这来!”耆英愤怒地大骂着,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这弗兰西、弥利坚是泰西强国、大国,与他们签约尚还可以说一声权宜之计、虚与委蛇、忍辱负重等等。
可这甚北义国,几乎从未在广州见过他们的商人,国名也未曾听过,想来不过是个撮尔小邦。
跟这样的小邦也签约,那传到北京,就算皇帝想保他也保不住吧。
赶紧跑,必须要赶紧跑,这是耆英心里唯一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