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府台最恨夷人乱我国境,绝不可能放他们入广州城,遑论租借河南地了。”
“确实如此,府台大人授命与英夷谈判,素来只行拖延之计,不可能同意租借河南地。”邹先生肯定了张知县的判断,但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这更能说明,确实是有人捣鬼。且广州府的百姓深恨夷人,任何风吹草动都极易引起众怒,朝廷跟他们是解释不清楚的。”
张知县这时明白过来了,广州府的百姓在红毛之变后极不信任官府,认为官府和夷人勾结起来压榨他们。
所以一旦涉及到夷人要租河南地,要进入广州城,立刻就是全府愤慨,也压根不会听官府解释。
“那就的确不能继续逼问了,如果我一旦审问清楚,东关礼拜堂是人为纵火的事情被英夷知晓,他们就有了切实逼迫府台大人,甚至是制台大人的证据。”
张知县张熙宇只是没有跟夷人打过交道,人可是非常聪明的,因此一下就想通了关键。
“国之将乱必出妖孽!”张知县一拍桌子,愤怒不已。
“这些个刁民,为泄私愤就公然点燃东关礼拜堂,烧死三十人,引起这么大的祸事,还敢在本官眼皮底下作假!
简直将朝廷法度视为无物,将我这七品县令当成了庙里的泥塑菩萨,罪大恶极,其心可诛!”
“东翁,小不忍则乱大谋,此时最紧要的,是先把英夷入城之事给应付过去,要惩治奸党刁民,以后多的是时间。”邹先生害怕张知县脑袋一热就要硬扛,赶紧出口劝说。
“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张熙宇五十二岁方才中了进士,朝廷不嫌我老迈,授我重镇大令,陛下之恩,天高海深。
如今奸党作乱,虽然不宜即刻揭发,但也不能视若无睹,这般岂非辜负了圣上恩典,朝廷器重。
邹先生,我写就公文三封附上查找到的证据,你分别送往府衙、臬司和藩司衙门,请诸位大人商议定夺。”
邹先生心头猛地一跳,他想起了不久前见过的那个亦僧亦匪还有几分读人气质的家伙。
人家在县衙周围就敢带着十几个插着火铳的壮汉把他截住『劝说』,难道就干不出来其他的!
同时邹先生猛地想起卷宗上提到过,东关礼拜堂失火前,有官禄布村人名唤洪仁坤者与江门黄氏兄弟起过冲突。
而这次在仵作房多出来的尸体,恰好是一具。
电光火石间,邹先生已经想到是谁要放一具尸体到仵作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