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县丞只能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本官奉劝你们赶紧如实招认,这样大家就能早点回去休息。
一个时辰不招,咱们就在这里坐一个时辰,一天不招,番禺县衙门也不用处理事情了,咱们大家就都在这里,谁也不许走!”
张知县能力其实还不错,经验也很丰富,要是换到其他县,仵作和衙役们早就把犯事的给供出来了。
只可惜这里是番禺县,刚上任三个月的张知县压根不知道,怡和行伍家这样的大行商养着这些人已经数十年了。
这里的仵作、衙役们等甚至祖父那一辈都收过伍家的钱,且这次放一具尸体进去,压根就不是哪一个人或者几个人收了钱,而是全县衙都收了钱。
因此,别说这种类似『双规』的软禁,张知县就是把他们拉出去打板子,也没人敢出来指控。
又等了两刻钟,放出豪言壮语的张知县有些不耐,仵作和衙役们虽然还是一副很害怕的样子,但依旧不为所动,没人出来指认或者承认。
张知县骑虎难下,正要说什么,旁边的李典史走上前来,“县尊,我家里今日有些宾客,内人不知道县衙有事,已经来人催促好几次了,且容我回复几句。”
张知县斜睨了李典史一眼,他素来看这家伙就不顺眼,总是跟下面三教九流勾勾搭搭的。
不过人家这会的要求合情合理,张知县也不好拒绝,于是他想了想说道:“让他到后院来,你就在门口言语几声。”
李典史听完,也不去看张知县,也不施礼,带着怨气的一甩袖子,就在仵作房院门口,隔着门板一顿臭骂。
“回去告诉你二姑,她姑婆又不是今天来了以后就不来了,我衙门有事,催什么催!”
“一个个不省心的玩意,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了,还敢在这县衙瞎胡闹。”
张知县脸上神色一变,他知道李典史是在指桑骂槐,却不知道李典史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
因为李典史娘子的姑婆早就行动不便,好几年没登他们的家门了。
那个经常到他们家来的姑婆,实际上是陈开妻子林四娘派来跟李典史家通消息的传信人,是以李典史一提妻子的姑婆,妻子就知道该联系谁了。
县丞这种有品杂职以上的官员需要回避本籍,但典史可不用。
李典史正是顺德人,跟顺德龙江林家沾亲带故,早就被洪顺堂绑到一条船上去了。
因此不过两个时辰,陈开就收到了消息,他笑了笑,“伍家大不如前,失去了下面的耳目之后,很多事已经无法做到了。”
“不用告诉阿义,他正在跟弥利坚专使谈判,莫使他分心。”
“和尚,你去一趟番禺县,这事你擅长,要做的漂漂亮亮的。”
陈开自然知道洪仁义的三哥洪秀全没死,这也是必须要遮住的破绽。
一旦传出去,那才是真的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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