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看到那么多广东人他们一直记着几百年的血仇,为什么他们没有如同我们家那般讳莫如深?”
侄子史大全步步逼问,史朴只能再次摆起长辈的威严,狠狠瞪了侄子一眼。
“人生在世,各有缘法,各有机遇,粤人远离朝廷中枢,又被压迫的活不下去,朝不保夕,自然可以逞匹夫血勇。
而我们家就在京城周边,早上一句怨言,下午大兵就到家门口,自然不能让你们这些心智尚未成熟的小辈知道往日种种。”
史大全很想说,遵化那地方,百姓过得还不如广州呢,可想想还是算了,因为伯父说的也有一些道理。
只是史大全越想越觉得难受,祖上英雄如此,他这忠良之后怎么就混到这般境地了。
他比那些提笼架鸟的旗人差哪了,自己一身本事,无处施展,那些旗人却站着位置尸位素餐。
而且就算有这样那样的困难,难道鞑子抢我河山、虐我同胞,就这么算了,不反抗了吗?
殊不知,史大全在这么想的时候,史朴也是这么想的,甚至史朴还要急迫一些。
因为史大全才二十二,他等得起,但史朴已经四十七岁,搞不好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不过史朴的定力可比侄子强多了,不到他认为可以下注的时刻,他是绝对不会动的。
“这不是我看不看得上朱虞侯的事,而是时机的问题。”
史朴还是很理解二十来岁小年轻的,他年轻时看到族谱记录,也是气愤难当,恨不得不考科举,一辈子不出山,不给鞑子效命。
但是当再年长一点,被现实磨平棱角之后,不也自欺欺人的走上了仕途嘛。
所以他害怕侄子一冲动,最后害了他自己也害了史家,只能尽力安抚。
“朱虞侯对你说过,英雄以待天时,达人见机而动。此时远未到乱世,贸然冲动不过害人害己。
你且下去勤练武艺,熟读兵法,自有用武之地的一天。”
听到大伯这么说,史大全也服气的点了点头。
而等侄子走后,回到南海县衙的史朴则皱起了眉头。
与侄子想像中他看不上洪仁义相反,史朴恰恰很满意刚才与洪仁义的会面,只是侄子史大全看不懂。
要是史朴看不上洪仁义,就不会冒险告诉洪仁义有人举报的事了,他是很不想还未长大”的洪仁义就立刻被扑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