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今日的掩盖,就很可能让侄子未来更加逆反。
而且,史朴心里也有一股自己也说不太清楚的情绪,他总是不太想给朝廷在这些事情上遮掩,有些事也该让侄子明白了。
“朱虞侯说的,基本都是真的。”是以思前想后,史朴照实说了。
史大全猛地一震,难以置信的喃喃说道:“这么说,这大清国就跟女真金朝,蒙古元朝一样,乃是外族政权?”
史朴闻言冷笑一声,“女真人入了中原很快汉化,二三十年下来就比汉人还汉人了。
蒙古人把中原当蒙古诸部管,汉人地方大族比一般蒙古贵族过的还好。
他们如何能与本朝相比,本朝旗人国养,天然就高人一等,天下官职先给旗人,吃剩了才会给辛辛苦苦科举的汉人。
又推剃发易服毁灭传承,兴文字狱钳制人心,一招比一招狠毒,一招比一招有效,女真金和蒙元在这些方面给本朝提鞋都不配。”
史大全听了这些,脑子差点没直接宕机,他还以为朱虞侯的话有真有假呢,结果实际上是说的轻了。
“那我们汉人岂不是亡国奴,伯父你岂不是在为虎作伥?”史大全三观尽碎,人都有些恍惚了起来。
史朴这时才瞪了史大全一眼,“胡言乱语什么,朱虞侯的话你是一点也没听明白啊!
”
史大全脑袋嗡嗡响了半天,被伯父骂了一句,才冷静下来,他点了点头。
“是了,朱虞侯说天道无常,世道混乱的时候,达人才见机而动,所以伯父为朝廷效命,不能算为虎作伥。”
“可是现在世道混乱,是不是就说明时机已至?”
“混帐!”史朴猛地一拍桌子,“你一天天都在胡思乱想什么,这世道哪里混乱了?
就算岭南有些混乱,可江南混乱了吗,中原混乱了吗,黄河以北混乱了吗?
你我亲人都在遵化,你是想你爹娘陪着你一块去菜市口挨一刀吗?”
“给我滚去读,把资治通鉴给读清楚了,想明白今天你错哪里了,再来找我。”
“在此之前,你一步都不许出县衙。”
靠着长辈的威风,史朴把史大全硬生生关了起来。
因为他害怕这个侄子在外面晃的话,还是会去找朱虞侯,再被鼓动几下,恐怕魂都要被勾走了。
可骂走了侄子,史朴却坐下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