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史大全来到控制宽松南方之后,第一个生起的疑问,就是满清那套说法好像跟岳武穆、文忠烈所作所为相反。
如果满清入关是正确的,那岳武穆、文忠烈岂不至少也是不识天时的蠢人?
他随着百姓跪下,又听见周围到处有人在嘀咕这才是我们汉人的豪杰”等等,心中不由得鼓荡不已。
擡头瞥见新月初升,一抹月光倾泻而下,照在这黑暗大地,格外显眼。
信国公祠外,知县黄光周、教谕、主薄等人听到知县幕僚打探来的祭文,不由得呆住了。
别人听不太懂这祭文是在说什么,他们可太懂了。
什么叫“胡元已朽,新寇裂我海疆;冠裳虽易,正气岂分古今?”
这已朽的胡元是指谁,新寇是指谁,大家心里还没数么,难道真是指洋人?
正气岂分古今,那正气歌是为了打谁而作,难道又是洋人?
洋人可没从北来,可没要夺取这如画江山。
黄光周黄知县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只觉得万分倒霉。
他前年考中进士,去年大挑,直接就来了这新安县。
黄知县以为是朝廷器重前途无量,心中无限欢喜,结果没到一年就撞上了这件事。
教谕和主薄也直呼倒霉,在其他朝代这种祭文根本不算啥,大明时期民间还经常有狂生说要当皇帝呢,也没谁当回事。
可是在我大清,这玩意就是大事了。
不但是大事,还是非常凶险的事。
不报的话后面追查起来,是能掉脑袋的。
甚至报了也不行,还要看你处理的果断不果断,从重不从重,如果没做到这两点,一样轻则罢官,重则流放。
“抄送一份,上报府衙吧。”沉默良久,黄知县惨哼一声。
不上报,他扛不起这个责任。
上报,就是把烫手的山芋扔给了知府,以后定然要被狠狠地穿小鞋。
主簿、教谕齐齐叹了口气,特别是教谕,他这么个芝麻绿豆都不如的官,又没啥权力,怎么就摊上这事了,早知道不跟着来了。
当然,也有人起了别样心思,一个站在黄知县身边的户房办三角眼连连闪动。
告发反贼,好像也是大功一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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