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仁义也听到了议论,他站在高台,对着叶安济一揖到地,“原来是忠烈之后,该当受我一拜。”
“惭愧,惭愧!”叶安济没有多说,他其实有一点点后悔刚才的冲动,毕竟现在还是满清当政。
可受了洪仁义一礼之后,他心中感慨不已,千言万语,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但这些化作一声惭愧,似乎又什么都说了。
洪仁义冲着叶安济理解地点了点头,见所有人都汇聚过来之后,他团团一揖,开始唱念祭文。
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洪仁义还特意选用粤语,没有用官话。
维乙巳年春分,岭南后进,谨以心香一炷,泪酒三筋,哭祭于大汉文忠烈公神位前:
呜呼!
崖山怒涛,犹带孤臣碧血;燕地孤岭,长眠故国丹心。
忆公少年及第,本可簪笏明堂。然胡尘蔽野之日,毁家纾难举万金,决然举义旗于赣水。
虽将不过三五,兵仅有八千,然上下同欲,有死而已。
胡虏巨万,兽蹄凶焰,非独一人可当。
公岂不知大厦将倾?盖因华夏衣冠不可辱于膻腥!
今某焚香岭表,遥望山河,见商船尽悬异帜,夷炮横锁珠江。
五百年轮回,竟似重演!
某等身披辫发,心藏汉仪,每读公《正气歌》,未尝不椎心泣血!
呜呼忠烈公!
胡元已朽,新寇裂我海疆;
冠裳虽易,正气岂分古今?
愿忠烈公垂怜,赐我长帆,引迷途之苍生;更借未销剑气,斩滔天之鲸浪!
诵读完毕,洪仁义高举祭文,泪流满面,周围则一片鸦雀无声,能听懂的只觉锥心刺骨,听不懂的也觉莫名悲伤。
“文忠烈公见证,某等不愿公侯万代,只愿汉家长存!”
洪仁义将祭文交给陈开,陈开郑重地将祭文投之火盆,神位之前立下重誓。
随即三牲送到,陈开和洪仁义带头跪了下去,后面的洪顺堂门徒,义字营兄弟,还有围观的新安县百姓,都齐齐跪了下去。
史大全也跟人群一起下跪,满清即便对北方控制再严密,也不可能掩盖住岳武穆、文忠烈这样人的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