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失去了在广州城谋生的工作,种田的手艺也基本荒废,离开了广州,离开了纺织工厂,完全活不下去。
“阿爸,阿爸你快下来啊,阿爸!”
转眼间,洪仁义身边又闪过一个半大女孩的身影,她昂着头,惊慌地尖叫着。
听到熟悉的客家口音,洪仁义一下就被吸引住了,顺着女孩的目光看去,原来方才那个浑身馊味的中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高处。
这是个搭建过戏台的竹棚,也就是香港电影中常见的竹手架,还没来得及拆除,距离地面至少有十几米高。
“妹仔,没活路叻,我先走,你跟着来,做人阿爸苦了你,做鬼我再护着你!”
言罢,竹手架上的中年人纵身一跃,瘦小的躯体在空中如同树叶般飘荡了几下,快落地时变成头下脚上的斜形。
『噗通!』
尘土溅起,血珠子飞的到处都是,红的白的从破损的头部哗啦啦涌出,好像一碗豆腐脑掉在地上般。
“阿爸!”女孩惨叫一声,没有扑向父亲的尸体,而是真的径直向竹手架扑过去,并迅速往上攀爬。
洪仁义再也顾不得是不是很显眼,他手一伸,轻轻松松,就像从树上摘下一只猫咪般,把女孩给摘了下来。
“我阿爸,我阿爸,我要跟着我阿爸!”女孩在洪仁义手中剧烈挣扎着,一条出水鱼儿般前摇后摆,边哭边喊。
她黑黢黢的脸上,被泪水冲出了一条条泥道,身材如同一根芦柴棒,腰肢还没有洪仁义的胳膊粗。
看不出年纪,看不出相貌,只有那双黑幽幽的眼睛还存在几分人类的神采,绝望中还藏着对生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