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多想,孔明便已经凑了过来低声与他商讨公衙用纸办公后的变化事宜。
这事也是两人商讨过多次,此时正好借着后世洪武帝办公记录,提前考虑一下还有何缺漏。
厅堂中央的光幕上,随着画面变幻,后辈的声音也带了点肃然的味道。
【闲话少叙,众所周知,任何极端情况在明朝变得不极端,摆宗这种例子大家懂得都懂。
而丞相缺席新老皇帝交接的后果,最直观的例子就是他的身后事。
洪武三十一年五月,朱元璋驾崩,遗诏命太孙朱允炆即位,同年七月齐泰、黄子澄提出削藩方略被朱允炆采纳。
同月,朱次子告父谋反被捕,次月废庶人流云南,建文朝正式开启削藩。
建文元年二月,朱充下诏亲王不得节制地方文武官吏,削藩进入制度性收权阶段。
四月十三日,朝廷以谋反伪造宝钞之名,伪装商旅突袭荆州湘王府,朱柏不愿受辱,纵火焚府而死。
同四月,齐王朱榑废为庶人,软禁金陵;代王朱桂废为庶人,软禁大同。
六月岷王朱楩废为庶人,流漳州;朝廷以“私蓄兵卒”为由,捕杀燕王府属官,朱棣装疯避祸。
七月初四,朱允炆下密旨擒拿朱棣,密泄,朱棣以《皇明祖训》中的“朝无正臣,内有奸恶,必训兵讨之,以清君侧之恶”为由正式起兵,号称靖难,正式开启了靖难之役。
从削藩的时间轴看,也难怪会有相当多人质疑朱允炆的个人能力。
毕竟站在明朝这个时间点,你既然想削藩,那只需要翻翻史书,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多的是参考例子。
强势如汉武帝,削藩前前后后用了足足二十八年,中晚唐难得的中兴之主唐宪宗,裁撤藩镇也用去了十二年。
或许可以说明朝情况有别于汉唐,但朱老四在洪武三十五年登基后也同样削藩,ForeverHappy一朝的削藩可是足足用了十九年,当然这个例子朱允炆是没办法参考的。
即便是操之过急这个问题暂且撇过,那你削藩也该挑个好点的典型来开刀不是?
毕竟众所周知,老朱的儿子里不似人的比比皆是,结果中枪的朱柏无论古代还是现代都称得上好人。
湘王朱柏,无子、无兵、无势力,习武、看书、爱修道,封地还处于皇帝眼皮子底下,横看竖看在政治上都属于最人畜无害的,结果落了个自焚的下场。
这也难怪藩王们人人自危:兄弟当中的道德高地都被搞死了,咱们这群剩下的这群道德洼地还有活路吗?
因此,靖难之役中仅有一个辽王听命回了南京,其余诸王要么中立要么倒戈。
不过这里又扯远了,总之朱允炆在登基之后的为政举措,说他激进都显得有点保守了0
但从制度上来说,朱允炆的激进也是必然的结果,毕竟站在他的角度来看,所谓的三皇五帝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哪个能有如他一般的独断之权?
洪武废相,是封建时代政治制度上的重要转折点,自此之后皇帝与官僚们便不再是制度性合作关系,而是逐渐演变成了人身依附的关系。
官僚们自此从“按制度办事”,变成了“按皇帝的意思办事”。
泱泱大明,巍巍权柄,芸芸生民,昭昭天命。
就此,加诸一人之身。】
听着光幕似是赞美的话,朱标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嫡子朱雄英如何,此前光幕虽说的隐隐约约,但朱标在心底总还是存着一丝念想。
而此刻光幕只字不提朱雄英如何,恰恰埋葬了这点不现实的念想。
尤其再听着光幕讲述允炆的雷霆削藩,以及后辈对其不阴不阳的赞赏————
“雄英————”朱标轻叹。
话刚出口,便听到有人同样在轻叹:“有恸————”
一擡眼,便看到了五弟朱那怅然的面容。
“大哥,你说我如何会谋反呢?又如何会————”
五弟话中的未尽之意,朱标当然懂。
光幕说五弟被其次子告谋反,而这个次子朱有去年才刚出生,如今尚不满一岁。
往前数来,五弟的长子也才刚满两岁,甚至朱今年才满二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