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说起来靖难之役最开始的缘由,实际上刚好就有个问题能够体现出明史的复杂程度:
老朱需要为靖难之役负几分责任?】
“怎么听起来——”
四月底,洛阳城里一间朴素的屋舍中,张飞咬了一口李子被酸了一下道:“咝——那永乐皇帝,比唐之天策上将还要骁锐几分?”
“只是可怜了彼时百姓,倒是不如那唐天子只诛兄弟,免了一场兵戈之乱。”
翼德这是在夸那唐天子?还是在揶揄其兄弟相残?上首的刘备竟一时难以判断。
本来还想夸夸三弟的话一时间有点难以说出口,所以干脆从善如流的点点头,赞同起三弟的意见:“同室操戈,的确算不得光彩,阋墙之斗,岂不是给贼虏有隙可乘?”
说完之后刘备也情不自禁咂了咂嘴,怎么自己这话听起来也像是在揶揄那唐天子呢?
孔明倒是没理会这么多,只是习惯性的伏案用硬笔记着笔记,跟着叹道:“壮士死于袍泽刀兵而非漠北死国,悲哉。”
“邦域未能国泰民安反倒操戈生乱,祸也。”
一旁的庞统扫了一眼室内,此刻同观光幕的仅他们四人,叹口气后赞同的点点头。
上一次观看光幕的人众多,如今不免显得寂寥。
当时的打算是以光幕为祥瑞,既安定陛下之心,也令曹氏旧臣熄了那些起争端的心思。
结果没想到的是效果好得有点过头,尤其在观后又借阅了过往的光幕文字记录,不少人一就连陛下都好似卸下重担一般十二分懈怠起来。
毕竟自董贼之乱至今已二十余年,被卷入其中身心俱疲的又何止黎民黔首呢?
如今不仅天下归一,炎汉更有祥瑞庇佑,要是不能归乡伴亲朋好友饮酒开怀,那未免辜负了这太平时节。
也是因此,如今天下虽愈显安定,人手反倒是愈发不够了。
如今北面仅余公孙氏态势不明,徐庶徐元直请缨并请了关将军同行往幽州坐镇,子龙将军遂以更熟悉当地风土人情为由以及顺带剿匪,也一起北上。
其他方面也是一样,要么镇守一方,要不然领兵剿匪,总之天下尚且残破,都还有的忙活。
就连江东如今也请了一份潦草的降表,据说顾陆朱张本打算将孙氏卖个好价钱,结果没想到引得孙侯提剑上门,几个盘根错节的大姓本以为是再一次愉快的妥协,结果却没想到迎来了出笼的猛虎。
而在等待光幕开始之前,几人就已经简单敲定了镇守扬州的人选:非庞士元不可。
【与官修史书的认为老朱无责不同,从明中期开始,民间史家们对老朱的批评逐渐深入。
从一开始的只敢议一议分封有问题,到后来明明白白指出朱棣和朱充的矛盾是老朱制度遗留的矛盾,再到明亡之后更是喊出了朱元璋政治遗产是动摇国本的乱源。
这三层递进,清晰勾勒出了明朝的史家是如何一步步在封建时代里跳出了“圣君奸臣”这套样板戏,第一次将系统性批判的矛头转向了制度。
这也算是“明亡于朱元璋”的封建时代限定版了。
不过今天咱们这期主题不是明朝思想萌芽,所以这部分就不作过多深入解读,以后还有聊到的机会。
而相比于古人的激进,咱们现代反倒是显得折中了。
当代史家大多认为在朱元璋确实留下了制度设计的隐患,但靖难的直接责任人依旧是朱允炆和朱棣。
这里说的制度设计的隐患,当然不仅仅指分封,还有废相权。
或者更清晰的说,分封造成了客观存在的矛盾,而废相权则成功激化了这个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