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父子向北漫步在出宫的御道上,回想这两年来阿耶在为君治国上的饶有耐心的谆谆教导,李承干忽地庆幸起如今这般父子和睦的处境。
“那个括地之事————”
听着父亲发问,李承干略想了一下道:“青雀此前与儿私下说过,《汉书》有志地理,前朝梁亦有《舆地志》。”
“如今阿耶扫前隋乱相而一理九域,自该也以图志括大唐瀚海连天之地理,故而以括地为名。”
从他的角度仰头能看到天可汗那标志性的虬须一翘一翘的,显然是这虹须的主人在笑,但传来的声音却是一股佯怒的味道:“青雀喜书楷之法,吾倾尽所藏所学教之,如今有编书之意反倒却对吾一言不发。”
对父亲外矜内婉的这种性格,李承干已经习惯了。
或者说如今父亲的这种态势,比起来数年前站在面前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的威势,已经好了不知多少倍。
故而此时他很是善解人意的换了个问道:“阿耶此前下诏说疼爱大娘,故要等大娘三年后及笄后再定婚嫁日,可是因为那光幕言语?”
点点头,说到此李世民眉眼间也多了点惆怅色:“光幕此前说过,女子婚配过早,便易亡身于生产。”
“故前岁时孙神医便有令天下医馆布告,女子及笄后所诞子嗣更聪慧康健,大娘延后婚嫁便是与孙神医呼应,为天下表率。”
李承干知趣的没去细问大娘在后世光幕记载中是何遭遇,正如不去细想阿耶说光幕中的李承干如何复了“庆太子旧事”一般,有些事糊涂一些未尝不好。
或是看出了儿子忽然有些低落,李世民拍拍其肩膀主动起了个话语:“汝此行既往河北,过河东时不妨于晋州逗留一二。”
牵涉到此次出行,李承干果真被引去注意力,闻言心中好奇思索了一番猜测道:“阿耶,可是薛延陀意图染指夏州?”
摇摇头,李世民负着手漫不经心道:“半月前薛仁贵有奏报,阿史那社尔率部众五万,欲伐薛延陀。”
李承干蹙眉想了一会儿便记起来这阿史那社尔是何许人也。
话说大唐皇帝为了一睹颌利可汗舞姿,用了简单的两步走。
其一,远交近攻,封薛延陀部头人为可汗并赐鼓蠢,使其与颉利离心。
其二,起兵攻伐,李靖将军雪夜奇袭,一战建功。
而第一步的离心之策当时是有人看出来了的,那便是颉利可汗的堂侄阿史那社尔。
这个明白人当时苦劝颉利不要作死去招惹大唐,认为应该优先狠狠拷打薛延陀这种不听话的小弟。
结果嘛————从颉利如今成了长安茶余饭后的花魁来看,这个劝告是一点没带听的。
而当时这阿史那社尔也是个妙人儿,眼见颉利烂泥扶不上墙便自己率部攻打薛延陀,被薛延陀击败后西走,恰巧遇上西突厥内部争权夺利。
作为一个热心肠,阿史那社尔不顾远行劳顿便加入进去劝架,劝着劝着————?我怎么成都布可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