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权柄固然诱人,但短短不到三十年,它使得本该逍遥一生的刘协,被迫成为了近乎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这位被奸贼扶上尊位的天子,如今在恐惧本该他的权柄。
若是太平时节,伏寿知道她应该去鼓动丈夫努力捍卫这个不祥的权柄,并从上汲取荣耀输送给母家。
但回想起来夺城之前的国不国、家不家、人不人,她也升起了倦怠之意。
“不哭不哭,伯和不哭。”
“若是不喜,那便不要,即便为田舍翁,妾亦不离不弃。”
“皇叔既然能扶大厦之将倾,那如何不能为伯和撑起一方天地?”
她终于听到耳边胸膛里的那颗心脏逐渐安定了下来。
擦干了这个不似天子之人的泪水,伏寿将那颗再熟悉不过的脑袋揽到了怀里往身后床榻上跌坐下去。
“伯和,夜深了……”
令伏寿没想到的是,这个所谓小年的庆贺,相当隆重。
一大早她就听到侍女说皇叔领着不少健卒,带了粮食和煤饼,一大早就去慰问邺城当中的鳏寡孤独无所依者。
“而且……”侍女吞吞吐吐,眼角微擡小心翼翼打量着皇后身侧的天子:
“而且刘皇叔还与那些鳏寡老人说,等过完年会于邺城建一座天福院,以富户之薄才,施养晚年无所依者,如此令老有所依,令富户积余福。”
伏寿若有所思,而刘协脸上挂起轻松的笑容:“善!”
侍女的脸色僵了一点,于是伏寿也忽然开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