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刘协想要说些什么,但伏寿的食指抵住了他的嘴唇。
尔后便听到妻悄声道:
“伯和向来聪慧,所以妾身之愚见,伯和自也是能想到的。”
“可伯和也向来犹疑而难定,是不是又怕与皇叔意见相左?”
“不要怕,不要怕。”伏寿的声音几似呢喃,但声音也变得愈发好听:
“皇叔终归是皇叔,曹贼终归是曹贼,昔时曹贼仗伯和窃天下权柄,伯和无可奈何。”
“如今皇叔复天下权柄,虽有操持之嫌,但终归同为刘氏子孙,伯和又有何惧?”
“毋论如何,此间前主终究是无法回来了。”
她的手上摸索着向上,顺着刘协的面颊滑了上去,顿时伏寿便略有了一些笑意:
“伯和怎么又哭了呢?”
伏寿实在是太了解这位名不副实的天子了,寄人篱下、为人傀儡,与山贼委曲求全,与贼佞好言相和,这些全都是这位天子的经历遭遇。
她夜里听到过这位天子呜咽着与世祖皇帝和高皇帝告罪,听过他小声祈求孝武皇帝庇佑的惊惶声音。
可以说这个天子但凡行事有一点点刚烈之意,他与她恐怕就难完身至此。
他懦弱,但却又恪守着天子底线,虽无奈委身于豺狼,却又不与豺狼同流。
他奋起,伏寿至今也说不清楚那一日夫君要她帮助才杀了许褚,究竟是麻沸散发作力竭,还是又恐惧发作而脱力。
伏寿也更加清楚,刘协如今与其说是猜忌刘皇叔的那些猛将谋士,还不如说是在猜忌被刘皇叔送还回来的这份天子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