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四日,右金吾卫大将军韦安驾临大理寺。
曹秉达领着一群下属出门相迎,然后将韦安请到正堂。
众人请茶寒暄之后,韦安开门见山道:“大卿,不知那桩案子审得如何了?”
曹秉达微笑道:“我等已经大致厘清案情,并且拟定了判决,现在便由郭少卿告知大将军。”
韦安顺势看向坐在下首的少卿郭岩。
“大将军。”
郭岩颔首致意,继而道:“关乎右武卫长史李崇达殴伤右金吾卫郎将徐野一案,下官等反覆核验案情,最终定为李崇达酒后激愤,当众殴斗。”
听闻此言,韦安心中冷笑一声。
当时徐野喊的是李崇达蓄意谋杀金吾卫郎将,如今大理寺将案子定性为斗殴伤人,如此一来便给李崇达留了减罪的由头。
他没有急着反驳,端起茶盏缓缓饮了一口。
郭岩见状不免有些紧张,轻咳一声道:“大理寺对此案拟判决如下,李崇达革去右武卫长史一职,依律杖八十,赔偿徐郎将和刘氏兄妹医药养赡银,并处闭门思过一年。”
韦安依旧沉默不语。
曹秉达便笑着问道:“大将军,你看这样处置是否妥当?”
韦安慢慢放下茶盏。
大理寺的判决看似严厉,实则根本不伤李崇达和承安侯府分毫。
李崇达的长史一职本就是闲职,杖八十可以依照荫赎制度折银抵扣,赔偿银子对李家更无所谓,所以这无非是两头讨好,让李家破财免灾,同时金吾卫面上也过得去。
倘若只需要这样的结果,韦安又何必亲自出面?
他擡眼看向曹秉达,不动声色地说道:“大卿,徐野是右金吾卫郎将,代表着南衙禁军的脸面,如今他在履职期间被同僚恶意打伤,大理寺将其定为酒后激愤伤人,这有些不合适吧?”
曹秉达有些难堪,他知道这样做落了韦安的脸面,问题是要按照徐野的说辞,将此事定为蓄意谋杀,李崇达不死也得脱层皮,到时候承安侯府会善罢甘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