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只是怜惜故人之后,几番接触下来,发现这少女是一块天资聪颖的璞玉,而且脾气性格特别符合他的要求,登时大喜过望,将胸中所学倾囊相授。
唯一的遗憾是晏宛书没有习武的天赋,楚春秋只好教她一套导引术,将来也能益寿延年。
“先生志向高洁,自然不屑此等俗事,但是阁中的管事们未必会那般安分。”
晏宛书微微一笑,脸颊上的浅涡随之浮现,却和当初在崔明华面前展现的柔婉不同,带着几分狡黠的意味。
“不理那些俗人了。”
楚春秋摇了摇头,视线落在晏宛书那双明亮的杏眼上,略显迟疑道:“宛书,你在府中……”
晏宛书很清楚先生为何忧虑,主动开解道:“先生不必忧心,柳姨娘不敢做得太过,我那位庶姐也只是口头上占些便宜。我毕竟是晏氏嫡女,平时不与她们相争,不代表她们就敢得寸进尺。”
“话虽如此,可是以你的聪慧加上我的帮助,想要降服她们并不难,无非是用点手段而已。”
“先生,她们在一日,我的压力便会小一些。”
晏宛书不急不缓,十分冷静地说道:“有她们在,家父的目光便不会过多落在我身上,至于府中那些闲言碎语,再难听也不会令我失了分寸,还请先生放心。”
楚春秋看着少女坚定的神情,不由得轻声一叹。
妙宝阁固然家大业大,却也不愿和传承数百年的白溪晏氏发生冲突,他本人倒是有法子让晏道云服软低头,可那种手段太过凌厉暴戾,晏宛书多半不会接受。
毕竟她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嫡小姐身份,而是要拿回属于她母亲的一切。
晏宛书深知先生是性情中人,低头看了一眼册子的最后一页,熟练地转移话题:“先生,北疆又不安稳呢。”
“是,北蛮消停了四年,如今又开始蠢蠢欲动。这也正常,他们四年前在野狐原惨败,连北蛮皇帝的二叔都被安平侯一枪捅死,对于他们来说算得上奇耻大辱。”
楚春秋顿了一顿,带着一丝探究说道:“说起安平侯,他那个被人轻视的儿子近来可算是出尽了风头。那天你让画屏传信过来,我便和阁里的管事说了一声,结果发现安平伯在澜园雅集之前便已偶露峥嵘。齐家六郎曾派人盯梢他,反被他引到偏僻街巷,打断那些眼线的好几根骨头。他最近几日更是逼得京兆府判决,而后直接命家中护院出手,三十人打跑承安侯府百余人,顺利拿回那一千亩地,承安侯府至今都没有吭声。”
晏宛书凝眸细思,缓缓道:“想来应是定国公府发话了?”
楚春秋赞道:“你果然敏锐。齐徐两家的婚约还在,承安侯李崇远若是做得太过,被人讥讽以大欺小不说,将来齐家若取消这桩婚事,只怕朝野上下会说他家为了退婚不择手段,所以李崇远现在只能吃下一个哑巴亏,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