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宛书接过来翻开一看,上面是三月上京和大周境内一些比较重要的消息。
虽说重要,但在晏宛书看来仍旧是老调重弹。
譬如几位皇子斗得不亦乐乎,皇帝幽居深宫耽于享乐,近来又迷上长生求道之术。
又如政事堂的裴相公和陆相公互相看不对眼,其余宰相正忙着站队,但是因为内侍省的两位内侍监和翰林院的内相走得比较近,导致政事堂的诸位相公十分默契地停下了争锋。
还有河东道和昆陵道境内又出了祥瑞,晏宛书记得很清楚,这应该是半年之内的第十二和十三起祥瑞。
她能预见到这两道奏折送入皇宫,满朝文武山呼万岁的景象,还有那位大周天子满意欣慰的笑容。
果真是祥瑞么?
晏宛书没有离开过京城,但她时常从先生这里获取情报,深知如今大周境内十五道,民不聊生之地不知凡几。
纵如此,她面上依旧神情平淡,边看边说道:“先生,照这样下去,不出十年,各地必将烽烟四起,届时或许不用等到北蛮或者大朔打过来,我朝自己便乱了。”
先生微微颔首,感叹道:“二百三十七年国祚,不短了。”
晏宛书停下翻阅的动作,那双清澈的杏眼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
先生见状不禁失笑,道:“你这般看着我作甚?世人皆知,妙宝阁百般操劳只为碎银几两,他们既没有心气,也没有能力去插手这等风云变幻之事。”
这话说得谦虚,但是妙宝阁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此处有世间各种奇珍异宝,有武功绝学,有世家隐秘,甚至还有皇宫里流传出来的宝物,只要你能找到门路和担保人,并能拿出足够的金银,便可以满载而归。
坐在晏宛书对面的先生,便是妙宝阁身份最神秘的三位大供奉之一,名叫楚春秋,在阁中地位超然。
他素来如闲云野鹤一般,不愿沾惹因果和麻烦,更懒得去打理那些庶务,因此手里没有太多的实权,但也没人敢轻视他,相反会尽力满足他的需求,比如把阁里每月整理的情报毕恭毕敬呈上一份。
楚春秋对此并无兴趣,只是单纯为了满足晏宛书的需求。
他几年前来到上京,听闻晏道云的正室病逝,知其嫡女处境堪忧,因与东山苏氏交情不浅,他便收了晏宛书为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