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槐神情一变,有些激动地问道:“真的?伯爷您真梦到了侯爷?”
徐野点头,肃穆又愧疚地说道:“我爹问我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又问你们对我怎么样,我都一五一十说了,贺叔和府中老少对我很好,是我自己不争气。我爹听我说完,他说其实他早就知道我不喜欢舞刀弄枪,只是徐家的基业需要我继承,家里这么多人往后都要依靠我。我爹还说,你要是真不喜欢,那就由你的性子吧,记得把府中那些老部下都遣散,每人发一笔足够养家糊口的银子……”
贺槐怔住。
堂堂七尺男儿,已然虎目含泪,喃喃道:“侯爷,是贺槐没有护住少主人啊!”
说着便长身而起,朝着徐府宗祠的方向直挺挺跪下磕头。
徐野这种铁石心肠满腹算计的人,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有些动容,走过来将贺槐强行扶起,按着他的双臂让他坐下,轻咳一声道:“贺叔,我并没有答应我爹。”
“伯爷?”
贺槐愣愣地看着他。
徐野正色道:“我想明白了,我是我爹的儿子,我身上流着徐家先祖的血,那我就该扛起这份责任,至于我自己喜不喜欢,这不重要。再者说了,我身上顶着安平伯这个爵位,就算我想去当官,那些文官也不会待见我,对不对?”
贺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少主终究是将门出身,莫说参加科举,连正经典籍都没读过几本,那些文人怎会轻易接纳他?
先前所谓文友,不过是哄着少主开心骗吃骗喝的欺世盗名之辈。
贺槐让人查过徐野那几个文人朋友的底细,也曾委婉劝过徐野,只可惜一直没有成效。
如今见少主迷途知返,他内心的震动和欣喜几乎按耐不住。
徐野留心着他的神色变化,继续说道:“关于那桩婚事,我爹对我说,既然定国公府捧高踩低,我们徐家没必要上杆子求着他们,但是也不能一冲动就自己退婚,就算要退婚也不能太便宜了齐家。于是我就问我爹该怎么做,我爹拉着我说了一晚上,方才对付那个石晔的法子,就是我爹教给我的。贺叔,你说句实话,我学得像不像?”
“像,像极了!”
贺槐兴奋地说道:“伯爷,我刚才在您身上看到了侯爷的影子,原本还有些纳闷,这会听伯爷这么一说,我就全明白过来了!”
他丝毫不怀疑徐野所言,毕竟在神鬼之说大行其道的当下,先辈托梦从来不是蛊惑人心的骗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