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村十四年出了我一个大学生,下一个会多久?这草蛋的鬼地方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亲戚呢?这些人怎么办?我不知道,他们的脸一个个出现在我脑海中,但始终想不到一个解决办法。”
不过那时我有个优势。
那就是年轻!
既然年轻,几年的时间无所谓,于是我在村里开了个兽医医务室。
对于张村的人来说。
人病了无所谓,抗一抗就好了,但牲畜不能出事!
换句话说,这里也不需要人医。
因为...人治病要钱,很多很多钱。
兽医才是刚需!
我赚的钱不算多,但比父母好很多。
但天不遂人愿,日子一久..
更大的问题出现在我面前。
“我爸卖血了。”
审讯室内,陈建华抽了一口烟缓缓开口。
“凑学费啊,大学时期的学费,复读的学费。”
“那时有人来收血,我爸为了少借点钱,卖了血。”
“这帮人的卫生环境...你们也知道,没办法的,他背着我卖了血,卖完后一声不。”
“等我发现时,我爸已经到了躺在床上的地步。”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陷入沉默。
良久,一个问话的声音响起,
“什么病?”有人问。
“血癌,白血病,90年代的白血病。”
陈建华抽了口烟,擡头看着天花板,烟雾从嘴里缓缓吐出。
“这老头很倔,硬生生拖到了晚期。”
“我想带他去医院,即便我本身是学医的,我知道晚期血癌意味着什么,我依旧想带他去医院。”
“毕竟,那是我爹。”
陈建华呢喃的开口,诉说着自己的过往,
“但.没钱。”
“没钱啊,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我一个月只有一千多点,可血癌的治疗都是六位数近七位数!”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这怎么办?我去哪搞钱?”
陈建华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看了看周围的审讯室,“说实话,如果那段时间有人推我一把,我就出去抢劫了。”
“但抢劫也抢不到七位数。
“我爹那个老头很倔,他觉得自已是个拖累,一个很大的拖累,死活不去医院续命,宁愿在家等死。”
陈建华说着,顿了顿,随即话锋一转。
“我没有制药救人的能力,我甚至倾家荡产,也找不到多少能缓解我父亲病的方式。”
“直到.
“那次,我爹说疼的受不了了。”
“咕~”
“味!”
独属于针管的一抽一推声响起。
片刻后,房屋里那急促的喘息声便逐渐平稳。
“叮当~”
重心不稳的我跌落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手里的针管,又看了看面前睡在床上的父亲,大脑满是空白,额头全是冷汗,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我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瓶子。
『甲苯噻嗪!』
我知道这是什么。
兽用麻药!
就在刚才,我用针管将这东西抽出来,通过控制用量注射进我父亲的体内。
是的。
很痛苦,我第一次将兽用药给人用的对象,是我的父亲。
我知道这违反了兽医的行医准则。
我甚至觉得我现在就是个罪犯!
可..
可我除了能注射点甲苯噻嗪外,我还能做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