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微微颔首:“这是我的错,我为了自己面子与华山派颜面,将一些事情想的左了,可是冲儿,江湖上凶险重重,你若是流落江湖,为师实是放心不下。”
乔峰道:“我也没想着现在离开华山派。”
岳不群微微颔首:“你能这么想,为师很高兴,毕竟你脱离华山派弟子身份,仍旧是我与你师娘养大的孩子,哪怕在我华山住一辈子,也无可厚非,我只怕左冷禅不给你时间了!”
宁中则道:“怎么?”
岳不群脸色郑重,缓缓地道:“左冷禅本就忌惮冲儿剑法,这才故意散布他是剑宗传人,闹得人尽皆知。
其实就是知道剑气之争让我差点丧命,我亲手养大的大弟子入了剑宗,我一定会处置他,好让他不废,一兵一卒,坐收渔利,可今日冲儿施展紫霞神功,击败成不忧陆柏,左冷禅也就知晓挑拨我们的计策失败了。
那冲儿今日的表现,更胜刘府之时,以左冷禅之狠绝,又岂能给他从容成长的时间?
况且冲儿说的对,嵩山派今日来华山,岂能只有陆柏一人,不知还有多少人山下埋伏呢。”
宁中则猛然跳起,说道:“不错,什么剑宗夺掌门,今日只来陆柏一人,实则就是为了让你与之翻脸,他们好能名正言顺围攻我华山。如今冲儿如此了得,他们定然会起心谋害,这可如何是好。”
岳不群道:“你可别丧气,大丈夫能屈能伸,胜负之数,并非决于一时,君子报仇,十年未晚。”
宁中则眉头一皱道:“你说咱们逃走?”
岳不群道:“不是逃走,是暂时避上一避。敌众我寡,何况今日华山派已占上风,暂且避开,并不堕了华山派的威名。再说,只要咱们谁也不说,外人也未必知道此事详情。”
乔峰心道:“你不说,旁人未必。
宁中则低声一叹道:“可是我们又往哪里走呢?”
“上嵩山!”岳不群凝声道:“我要去找左盟主评理,当面问他一问,看他如何回答!”
乔峰道:“师父,左冷禅心怀叵测,既然意欲借刀杀人,我们去找他,岂不是自投罗网?”
岳不群淡淡一笑道:“左冷禅所谋者大,你说不争不抢,希望他不要再来找麻烦,为什么这么说?”
乔峰道:“我是不想给他任何动手的理由。如果我们都不争不抢了,他还要对付我们,不但不能达到震慑武林的效果,反而会让那些已经归顺的人产生一种恐惧,连我们这样“乖”的人,左冷禅都容不下!
那么其他人还有活路吗?
会不会被卸磨杀驴,对他收揽人心也是不利!”
岳不群微笑道:“是啊,是这个道理,所以我们此番是因为尊敬左盟主为人,而陆柏拿着五岳令旗,会不会是他偷来的,假传号令,我们找他加以求证,这也是为了五岳剑派共荣共辱吗!”
乔峰其实将这道理都看透了,可他知道,好多时候,明面上不能做的事,暗地里未必不能!
所以有意顺着剑宗嵩山派等人言语,说出风清扬活着之事,好让嵩山派忌惮,争取时间,让自己再长进一些。
乔峰与陆柏对了一掌,虽然取胜,其实也并不舒服,那是自己掌法胜过对方,功力还有所不及,更别说左冷禅这位五岳盟主了!
而左冷禅既然想要五岳并派,清除不听自己之命之人,这样大的雄心,必然自身不光拥有过人实力,手下又岂能没有一群做脏事之人?
去往嵩山途中,人家面罩一带,隐藏身份,搞一出半路劫杀呢?
乔峰经历太多,深知所谓名门正派的黑暗一面,堂堂少林方丈袈裟一脱,夜行衣一穿,都玩暗杀那一套,何况狠绝毒辣的嵩山派?
但又想到自己没有替令狐冲报恩,岳不群既然决定这么做,自己想方设法护着他们便了,便道:“话虽如此,但不可不防,不如我们一路散播风声,谓陆柏手持五岳令旗,竟然勾结泰山派、衡山派叛徒,以及华山派剑宗,谋夺华山掌门之位,逼的我改名换姓,脱离华山。
只要我们大张旗鼓,左冷禅想要五岳并派,名声就不得不顾,或许还能让一些阴谋手段没的用。”
宁中则拍手道:“妙计,左冷禅虽然武功盖世,但想要在武林立足,总要讲理。衡山派、泰山派出了叛徒,虽然未必管用,可也让莫大先生、天门道人不满,待我们上得嵩山,未必便须拼死,说不得还有回旋余地!”
乔峰叹息道:“这左盟主威名远播,一身超尘拔俗的艺业,我其实颇想见识一番,可他老是利用阴谋诡计害人,我也不得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有失光明正大。”
岳不群摇摇头道:“你这孩子心气高,天不怕地不怕,我是知道的。
可你绝非左冷禅对手,何况还有那十三太保,以及嵩山派千余弟子,岂是我华山派所能抵挡,所以为师此番只是论理。只可叹我华山派至今尚无一种武功能够稳赢嵩山派!”
乔峰一脸忧郁道:“人有境界,武功才有境界,一个习武之人,想要树立自己无与伦比的声誉,用权术阴谋所获一切都是空中楼阁,我就希望左盟主能够明白,我们此行还能好办一点。”
岳不群夫妇听了这话,对视一眼。
“人有境界,武功才有境界!”
岳不群点头道:“好,那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