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正如你大师哥说的一样,令狐冲这个名字只要在华山派一天,这种事便永无止境,他又能如何呢?”
说着喟然一叹道:“这就是树大招风,名高遭忌啊!”
岳不群对大徒弟一向钟爱,若非乔峰刚来就宣扬剑宗理念,又阻止自己收林平之为徒,他以为这弟子受了什么剑宗之人教导,前来图谋自己,他也不会猜忌这弟子。
可他素知令狐冲狡谲多智,重情重义,不久之前自己才传授他紫霞神功,而他内力大进,又有如此神妙剑法,若要图谋自己与华山派,与剑宗等人联手,自己岂能抵挡?
再经过桃谷六仙那么一乱嚷,他便料想大弟子一则表明心迹,自己绝不凯觎华山派掌门之位,也不给嵩山派以后发难的口实,这才改名换姓,破门出派,不以令狐冲之名受辱。所以对于乔峰之举,心中并不真怒。
宁中则猛然一拍桌子,喝道:“左冷禅欺人太甚!”脸上流露恨意。
岳灵珊不解道:“可那又怎么了,大师哥为何改名换姓?”
岳不群道:“你大师哥出门,断的是与我华山派的名义,而非不管我华山派事务,这不是了断情义恩义。
他若不易姓改名,令狐冲虽然不是华山派弟子,仍旧是我岳不群夫妇养大的孩子,以他在江湖上的赫赫之威,行事风格,难免不会成为旁人攻讦我岳不群教子无方的理由。如今谁再将乔峰与那个万众瞩目下八剑击败费彬的令狐冲扯在一起,可就坏了规矩。”
岳灵珊想了想道:“可这样,显得我们怕了嵩山派一样,岂不是堕了本派威名?”
岳不群冷笑道:“难道不怕吗,这一次来了一个陆柏,如果来了左冷禅和十三太保呢?珊儿啊,敌众我寡,势不如人,我们不得不忍啊!”
岳灵珊惊道:“什么?难道他们真敢不顾名声,这么干?”看向乔峰。
乔峰微微一笑:“师父心明神照,我若是左冷禅,既然决定要重新掀开剑气之争,挑拨师徒关系,那就绝不会只有这一手。他应该也能料到师父想忍,可忍字头上一把刀,难保他们不会行让我们忍无可忍之事!”
岳灵珊道:“什么意思?”
乔峰道:“今日嵩山派与剑宗上山只是开始,他们下山也不是结束。
我怕他们打着气宗掌门大弟子竟然是剑宗,师父这掌门来的名不正言不顺,要强行废掌门,为剑宗做主的大义之名。毕竟我这华山大弟子,人人都知道剑法与剑宗有关。
如今我退出华山派,至少不给他们以气宗养剑宗,正邪不分之名,对我华山派动手的理由!”
宁中则眼圈一红,立罩一层幽色,微一点头,轻轻一叹道:“也只怪我们无能,护不住弟子。”
乔峰摇头道:“这只怪昔日我不明剑气之争,惹出祸事,授人以柄。”
岳不群也明白,自己这大弟子在华山派一天,一旦他出手,不是有人说他比自己强,更适合当掌门。
就是说堂堂气宗养出了剑宗弟子,还有脸说人家是歪门邪道,长此以往,这华山派彻底就会成了让人茶余饭后,说三道四的谈资,他“君子剑”也就成了真正的伪君子。
如今乔峰给他来了一个改名换姓,破门出派,以前令狐冲干的事,与以后乔峰干的事,就不好再强行拉在华山派身上了。
最多说乔峰是个数典忘祖之辈罢了。
但这与华山派与他岳不群也就没关系了。
毕竟鲁正荣说的对,古往今来,各门各派谁没出过不肖弟子呢?
难道江湖风雨吹打得了别的不肖弟子,吹打不得乔峰?
况且这一切都是这弟子的选择,也不是他逼的。
岳不群遂又问道:“那这桃谷六仙与小尼姑是怎么回事?”
乔峰将他从田伯光手中救了仪琳,这六人不知怎么受她父亲之托,前来找寻自己之事说了。
岳不群点头道:“是这样,这事你做的很好,与那淫贼扯上关系,对恒山派清名不利,也难怪在刘家,定逸师太那样护着你。”
岳灵珊道:“大师哥可是真正的英雄豪杰,明明可以一朝扬名天下知,却硬是不说。”
岳不群道:“那你还不去给你大师哥上些茶点。”
“哦!”岳灵珊转身出门而去。
宁中则叹道:“师兄,冲儿受了太大委屈了,都怪我们以前不跟他说剑气之争,让他在刘家步入彀中,如今处处受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