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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外面的路边。”

“那你在车里抽了几根烟?”

“三四根吧,记不清了。”

陆诚翻出第二张纸,推过去。

“野钓点后面三十米,公厕旁边的花坛,冬青后面,三个红塔山的烟头,DNA是你的。烟头上有雨水泡过的痕迹和溅上去的泥点。那天凌晨两点四十开始下雨,四点十分停。”

周晓峰的手指在桌面上动了一下。

“早上我去报警的时候……”

“你早上去报警的时候,雨已经停了。”陆诚说,“你看见水里有人,没有立刻打电话,先跑到三十米外的冬青后面,躲着抽了三根烟?”

周晓峰没说话。

“你说你那天早上是跑步过去的。”陆诚继续说,“何晓燕说,你们结婚八年,你从来没跑过步,也从来没在六点之前起过床。”

“人是会变的。”

“对,人会变。”陆诚点点头,“车不会。”

第三张纸。

“你的车,那天晚上十一点十分开进车库,之后再也没出去过。刹车踏板的纹路里,有青苔和河泥。青苔跟野钓点台阶上的是同一种,泥里的硅藻,跟南河东段的水样一致。”

“我早上……”

“你早上没开车。”

审讯室里很安静。

方磊坐在旁边记录,大气都不敢出。

周晓峰低着头看那几张纸,看了很久,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节奏很稳。

然后他抬起头,又笑了。

“就算我去过台阶那儿,又怎么样?”他说,“我承认,我那天晚上去找老钱了,想当面跟他谈谈晓燕的事。我们吵了几句,我就走了。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坐在那儿。后来他自己喝了酒,掉河里,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是他最后一道防线。

人到过现场,不等于人是他杀的。

方磊的笔停了,看向陆诚。

陆诚没急,从文件夹里拿出最后一张照片,放在周晓峰面前。

是那瓶牛栏山二锅头。

“钱守义十几年前胃出血,差点死了,之后滴酒不沾,过年都不喝。他的家人、合伙人、邻居,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能证明。”

“那是他们以为的。”

“法医说,他血液里的酒精含量,每一百毫升十几毫克。胃里几乎没有酒。可他的嘴唇、下巴和衣领上,酒精浓度很高。”陆诚看着他,“酒没进他的肚子,是倒在他脸上的。”

周晓峰的手指,不敲了。

“这瓶酒,是你八点四十在西门小卖部买的,跟你那包红塔山一起。你车里那包烟,二十根,剩十五根,花坛里三根,还有两根,一根在步行桥栏杆那儿抽的,一根在何晓燕窗户底下。”

“我说了,我是去谈事的,带瓶酒,想跟老钱喝两杯……”

“你知道他不喝酒。”陆诚说,“你跟他打过交道,吵过两次架,大年底还去他废品站闹过。何晓燕跟你说过,她这个表姑父因为喝酒差点送了命。你知道。”

周晓峰的嘴角绷紧了。

“你带酒去,不是为了喝。你本来以为,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夜里在河边钓鱼,身上有酒味,掉进水里,谁都会觉得是喝多了。你没想到,他家里人会一口咬定。”

陆诚把照片往前推了推。

“还有这个。瓶子上没有一枚指纹。连钱守义自己的都没有。一个人自己带来的酒,自己喝的,瓶子上连他自己的指纹都没有。是谁擦的?”

周晓峰看着照片。

“瓶盖拧得很紧,技术队的人拧了两次才拧开。”陆诚说,“何晓燕说,你家里的酒瓶子,喝不完一定要拧到拧不动为止。有一次她没拧紧酱油瓶……”

“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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