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一分多钟,就这些?”
“就这些。”
“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哪?”
“车上,在路上开着呢,具体哪条路,真记不清了。”
他答得很快,每一句都留了余地。
记不清,忘了,没想到。
这三个词,能挡住大部分问题。
从审讯室出来,方磊的电话正好响了。运营商那边连夜回了消息。
周晓峰的号码,去年开通了一号双终端,副终端是一块智能手表。
那天晚上八点五十二分,手表连接的基站,在南河公园西门。
九点二十到十点四十,手表一直连着公园东侧的一个基站,覆盖范围包括那个野钓点。
十点五十,手表重新出现在南河公园西门附近。
十一点十分,回到小区。
方磊念完,攥着手机,声音都有点发紧:“陆队,他在河边待了一个多小时!”
“他会说,他把车停在河边坐着,想事情。”陆诚说。
方磊泄了气:“那怎么办?”
“基站只能说明他在附近,钉不死他到过台阶。”陆诚想了想,“他的车,搜查手续办下来了吗?”
“郑队那边在办,半小时。”
……
凌晨一点四十,周晓峰小区的地下车库。
一辆银灰色的大众朗逸,停在B区靠墙的车位上。
技术队的人打开车门,陆诚站在旁边,没急着进去。
【蛛丝马迹】亮了。
驾驶座的脚垫上,有绿光。刹车踏板的防滑纹里,也有绿光。
陆诚蹲下来,用手电照着刹车踏板。
橡胶纹路的缝隙里,嵌着一点点暗绿色的东西,已经干了,颜色发黑,混着一点泥。
“提取一下。”他对技术员说,“像是青苔,跟南河台阶上的做比对,还有泥里的硅藻。”
技术员小心地用镊子把那点东西夹出来,装进物证袋。
陆诚又打开副驾驶前面的储物格。
里面有行车证、几张加油的小票、一包纸巾,还有一包红塔山,开了封。
绿光。
他戴上手套,把烟盒拿出来,打开。
一包二十根,剩十五根。
“小卖部老板说,那天晚上那个男人买的是什么烟?”
方磊翻了一下记录:“红塔山,软包的。”
陆诚把烟盒装进物证袋。
“方磊,查一下这辆车,从那天晚上十一点十分回来,到现在,有没有开出去过。”
方磊打电话问了车库的值班室,过了几分钟,回过头说:“没有。车库出入口有车牌识别,那天晚上十一点十分进来,之后这车一直没动过。”
“那他第二天早上是怎么去的南河?”
“他自己说是跑步,监控也拍到了,五点二十出的单元门,穿着运动服,走着出去的,没开车。”
陆诚点点头。
那就对了。
这辆车最后一次去南河,是那天晚上。
如果刹车踏板上的青苔和泥,跟台阶上的对得上,那就只能是那天晚上踩上去的。早上报警的时候,周晓峰在现场踩过台阶,可那时候他没开车。
“送去比对,加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