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守义已经到了河边,摆好了凳子,架好了钓竿,还没来得及上饵。
电话里,他说了什么?
可能是:“我在你附近,有些事想当面跟你谈谈。”
钱守义答应了。
他没有走,坐在凳子上等。
凶手来了。
两个人说了些什么,吵了起来,或者,凶手根本就没打算谈。
他趁钱守义不注意,从侧面推了一把,或者用什么东西砸了一下,钱守义的后脑撞在台阶边缘上,昏了过去。
然后,他抓着钱守义的手腕,把人拖进了水里。
手腕上的指压淤青,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最后,他把带来的酒倒了一半在钱守义的嘴边和衣领上,剩下的半瓶放在台阶上,拧上盖子。
为什么要拧上盖子?
因为他习惯了。
一个平时喝酒的人,喝不完的酒,总是会拧上盖子的。
陆诚睁开眼睛。
然后他会怎么做?
他会离开。
第二天早上,他会回来。
为什么要回来?
因为他要确认,尸体是不是被冲走了,现场是不是像他布置的那样。
他甚至会亲自报警。
因为一个报警的人,在现场留下脚印、指纹,都是理所当然的。
而一个报警的人,警察最不会怀疑。
陆诚的手机震了。
是方磊。
“陆队,小区监控查到了。周晓峰昨晚八点二十分出的门,开车,十一点十分回来的,车停在地下车库。他出门的时候没带手机,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他在单元门口拍了拍口袋,犹豫了一下,没回去拿。”
“故意的。”
“还有,南河公园西门外有一家小卖部,老板说,昨晚八点四十左右,有个男人来买过一瓶牛栏山,还买了一包烟。我把周晓峰的照片发给他看了,他说有点像,但不敢确定,那男人戴着帽子。”
“小卖部有监控吗?”
“有,但是坏了一个星期了……”
陆诚嗯了一声。
“陆队,下一步怎么办?要不要把周晓峰带回来?”
“还不够。”陆诚说,“他出门了,可以说是去兜风,去找朋友。买酒的人没认准。我们还缺一样,能证明他昨晚到过河边的东西。”
“那……”
方磊的话还没说完,陆诚的眼神忽然一凝。
【苍蝇捕手】亮了。
视野里,一个身影被牢牢锁定。
两百多米外,南河公园的那座步行桥上。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双手扶着栏杆,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这边。
看着警戒线。
看着站在警戒线里的陆诚。
夜色太暗,看不清那人的脸。
但陆诚知道他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