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斯从干草堆中爬起身,听着一旁熟睡的纳迪娅不时发出的轻咳,还有那诡异的婴儿啼哭声,他没来由感到一阵烦闷,想要出门走走。
由于斯沃德林堡地处大陆北方,哪怕是在丰收之月,入夜后也颇为寒冷。
尼古拉斯穿起大衣,掩鼻走出贫民区泛着恶臭的小巷,来到外面的主干道上时,听到一阵巨大的声响,一度盖过了耳边的婴儿啼哭声,于是他循声望去——
一架马车侧翻在路边,车厢右后方有个醉汉,身形扭曲瘫倒在地。
夜间稀疏的行人们大多只是对那醉汉行了个注目礼,便各自离去,生怕沾染上不幸。
是了,尼古拉斯记得自己的父亲,也是这样一个醉汉,在一个冰冷的冬夜中,被一辆无情的马车撞死在路边。
他原本想往那边去,但看到此情此景,出于某种逃避心理,他走向另一个方向,再次无意识地踏上了那段烂熟于心的一千步。
这一千步的中途,会经过秩序钟塔,那是一座完全依靠人力与机器兴建的宏伟奇观建筑,同时也是这场变革的象征。
在竣工后,它将成为斯沃德林堡最引人注目的地标性建筑物。
在第五百八十二步走过秩序钟塔工地的拐角后,接下来的一百五十三步会途经一个市场。
“3天后的下午四点,请您务必前来,参加丧宴。”
尼古拉斯扭头看去,发现不远处的火盆旁,有两位妇女正在说话,他仔细一看,发现受邀那位妇女正是那人的妹妹,她礼貌地回答道:
“我会的。”
尼古拉斯征征站在原地。
他看到那明亮而温暖的,不时在寒风的吹拂下飘荡出点点灰烬的火盆,仿佛舞台剧中使用透镜、反射器增强过的光源般,将那三人的身影投射在他面前的墙壁上,带着一种神明正在为他揭晓宿命般的启示感:
三天后的下午四点,只有那人独自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