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恩皱眉:“你说...“融合”?”
“当然!
“统合意志本身就是一种由七千三百二十一名伟大智者所构建出来的伟大构造体!缺点就在于当初的技术根本不成熟,所有事情的判断皆以理性为标准。
“恰恰因为失去了作为人的感情”,所以统合意志才会做出如此冷血判断来,认为最终的一切都是都是走向最终幸福”的方式。
“因此这是必要的升华。”
“等等,你说这是升华..?这难道不是一种牺牲?!”
“牺牲?融入进统合意志是伟大的行为!如果统合意志愿意承认我是艾瑟拉人的后裔,我当然愿意进入其中!”
老神父神情激动起来。
“只可惜这根本不可能!在苟延残喘的数百年的时光里,我已经尝试了无数无数次,全都是以失败告终!”
“说得什么狗屁!你这难道不是做了和那统合意志一样的行为!?牺牲少数换取未来”
老神父面露疑惑:“我不理解,阁下一位外乡人,为何要对一个工具产生人类的情感,在你我眼中,她的本质都算不上人类。”
“工具...”
一直悬挂在后方的伊瑟芙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眼神没什么多余的色彩,就好像是早就接受了这个结果一般。
老神父忽然转过身,以一种相当审视的眼神去看着眼神颤动的伊瑟芙,“您想必您也听明白您的身份了吧?您不属于我们人类,甚至是类人种族,您一直都是统合意志为了模拟出艾瑟拉人”所创作出的来的素体。您如此善良,您愿意以自身血液化作魔晶救助旧城的万千贫苦,想必您也愿意以自身的意志,拯救这个濒危的世界。”
伊瑟芙看了一下老神父那像是看生铁一样的眼睛,沉默地点了点头。
老神父看向沈恩:“如何?阁下,在伊瑟芙也同意了的情况下,您作为远道而来的客人,也可以见证我们艾瑟拉人的伟大复兴。”
沈恩全然听不见老神父的话语。
他刚好就看到了伊瑟芙的这种神情。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失色、无神、彷徨,甚至说得上是虚无。
这老头到底在这短短的几小时里,给伊瑟芙灌输了怎样的思想。
让从来只在脸上看得到笑容的她,变成这般模样。
如果可以,沈恩当然会选择帮助这里的人们重新走向富足。
如果可以,沈恩也当然会选择拯救这个世界。
这里的一切痛苦,他都在这小小的旧城里看到了缩影。
可是...
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伊瑟芙的牺牲之上。
建立在她的意志消亡之上。
“我明白了。”
咔嚓咔嚓沈恩突然擡起法杖,一个冰霜咒就向老神父打了过去。
饶是老神父身旁的两尊魔偶反应足够迅速,也仍旧被沈恩冻结了手脚和武器。
老神父的身躯在冰暴中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实的冰霜,整个躯体被冻结在原地,仅剩头部勉强转动,机械的脖子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阁下,这是为何?”
老神父的声音从冰层内闷闷传出,却依旧保持着那种近乎平静的审视语气。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在下的理念,我甚至愿意邀请您作为客人观摩我们世界的复兴,您作为心怀善意之人...又为什么..要选择与我为敌?”
沈恩缓缓收起法杖。
他一步步走近冰封的老神父,声音低沉:“你口中的升华”、伟大融合”,说到底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牺牲用少数个体的意志与存在,去换取你所定义的所谓整体幸福”。
“你谴责统合意志冷血无情,抛弃了艾瑟拉人。可你自己,却毁灭了如今世界中的一座又一座城市,只为找到类似于伊瑟芙茜尔的生命体。而你准备将她这样一个拥有自我意
识、情感、善意与恐惧的生命体,强行剥离、拆解、融入一个没有感情的超级意识体之中。”
老神父摇头道:“不过是通往成功之路的必要牺牲罢了。”
“那你和那所谓的统合意志又有什么区别?
“你以为让伊瑟芙茜尔去“拯救”这个世界,就是给了她意义?
“你错了。
“那不是她的意义,那是你的意义。
“你打算把她最后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一她的意志、她的情感、她的痛苦与欢喜全部碾碎,强行塞进一个冰冷的、理性的、永恒的机器里,让她变成一件永远不会再哭泣、不会再害怕、也不会再真正活着”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