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恩擦得很慢,擦到额角一处较深的痕迹时,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亚依这两年负的伤...伤口还不小,得用头发遮住。
“疼吗?”
亚依闭着眼,缓缓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习惯了。”
“...看来有关你这几年的经历,还是对我有所隐瞒,对吧?”
亚依:
”
“”
“刚才为什么要选择阻止我过去?甚至我强行突破你给我下的限制,还会伤到你。”
“6
“”
“亚依?”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让哥你看到那些。”
“我有什么不能看的...不过我确实得承认,看到那些毫无抵抗之力的幼童时,还是会有一点...我知道那些是后患,且是充满了仇恨的后患,还是会动手的...只是没想到你比我还动手得快而已。”
亚依:“这不正是证明了哥你的善良么?”
“善良在这个时候是需要抛弃的。”
亚依低下脸,低声道:“...我...就是不希望哥你放弃这些,所以才会那么选择。”
沈恩对她笑了起来:“是么?”
“哥应该还记得我当初为什么会选择离开你,而主动加入银白骑士团吧?”
沈恩无比郑重地点头:“当然。”
“在这期间的见闻,我就不一一说明了。只要哥哥你明白,所谓的魔物,远比一般人们想像的要狡猾和邪恶就对了,很多时候它们都不是为了食物去杀戮,而是为了好玩..
那种建立在玩乐之上的心态,会让那些魔物做出许多类似于小孩子,但又极其邪恶的行为...
“它们将乐趣建立在一般人的苦难之上,以至于很多驱魔骑士们,都在这种漫长的斗争中失去了本心...迷失了自己。
“他们变得不再正义,不再善良,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杀死魔物”这个目标,为此死伤数千名平民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终日驱魔,却最终让自己堕落成魔么?
这种事情在这个世界上还真不少见。
以维护无数人安全为己任的守护者,在漫长的岁月和经历中被磨掉了初衷,剩下的,就只有一个为达目的躯壳。
亚依取出腰间的细剑,手指抚摸着冰凉的剑身。
“哥,有时候,我也会感觉自己是这样。我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连续接了太多太多的任务,以至于我是整个银白骑士团晋升最快的新人...在此之间,我遇到了各种各样类似于刚才...甚至是更加严重和难以抉择的选择...我都选了把剑挥下...只为了证明我自己。
“而在此之后的无数次后,我甚至都忘记了我自己为什么选择加入的银白骑士团..
直到翠西亚突然跑过来喊住正要去执行任务的我:队长!帝国来了一封寄给你的信!”。
“我这才想起来,我是出身于帝国东境,一个名为克莱斯特的小贵族的女儿,亚依·克莱斯特...我有一位兄长,名为沈恩·克莱斯特。
“我这才恍然明白,我和那些骑士团里的前辈一样。
“我在追求力量的过程中,我好像————差点把那个想保护什么”的初衷给弄丢了。
我把手段当成了自的,把杀戮当成了衡量价值的标尺。直到看到哥你的信,那些最简单的话才把我拽了回来。”
“所以,刚才————”亚依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才想让哥你亲自动手。不是因为觉得哥哥的善良是错的。恰恰相反。”